第258章 蓄力行軍


  第258章 蓄力行軍

  11月22日下午東京,皇宮臨時大本營的法定時限到期,帝國大本營正式成立。

  帝國大本營受天皇直接管轄,旨在統一陸海軍指揮,也是宣布天皇正式對所有的作戰行動負責,是為最高領導人。

  上海派遣軍調整為華中派遣軍,司令依舊由松井石根擔任,飯沼守並沒有隨之升任華中派遣軍參謀長,那個位置被留給了冢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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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冢田攻,原名冢田六右衛門,是冢田幸右衛門的第五子,陸士第19期步兵科,陸大第26期畢業。

  作為參謀本部第三部的部長,冢田攻直接下放到了新成立的華中派遣軍。

  對此,其實不少人都有議論,說他借著本部的人脈搶了飯沼守位置的,也有說松井石根過河拆橋的。

  冢田攻對此沒有反駁,他交出了一份讓所有人閉嘴的激進方案:

  《攻克金陵城綱要》

  此時此刻,這份綱要與《臨命第600號》被一同放在了帝國大本營的會議桌上。

  皇宮東一廳

  屋外的寒風吹過皇宮地面的樹葉,忽地捲起,又沙沙落下。

  屋內卻無比安靜,裕仁坐在御座之上,兩份文件被同時擺在了面前的桌案。

  前者,是華中派遣軍提交的對於金陵城的攻克方略。

  目標很簡單,旨在通過武力徹底消除中國抵抗的決心,結束中國事變。

  後者,是陸軍參謀本部在編組「華中派遣軍」的時候下達的「臨命第600號」。

  劃定了蘇州到嘉興一線,為「制令線」。

  命令規定,華中方面軍的作戰區域不得越過此線以西,潛台詞就是不准進攻金陵。

  不光是因為德國大使陶德曼正在在居中斡旋,作為東京的政客,保留餘地是他們的習慣。

  而從參謀本部的角度考慮,前線的補給、輜重運輸與傷員治療、兵源補充都需要大量的時間。

  在臨近冬季的這個時間節點,士兵們只要舉起他們手中的步槍就能完成戰鬥。

  可留在後方的參謀本,卻需要轉動整個帝國的齒輪為前線的戰爭服務。

  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帝國大本營的決策是如同「柳條湖事變」那般,將占據山西、

  河北、上海成為既定事實。

  在這個時候停下戰爭,重新積蓄一波力量,再次發起新的作戰。

  後方...有些撐不住了。

  只是這一切,看來要被前線那些魯莽的軍人給徹底破壞了。

  但可笑的是,今天不是帝國大本營御前會議。

  而是...

  大本營陸軍部拜謁天皇。

  前線的陸軍不聽指揮,後方的陸軍拜謁天皇。

  撞上了!

  今天,由閒院宮載仁親王領銜,陸軍大臣杉山元、參謀次長多田駿、陸軍次官梅津美治郎率領的陸軍部主要成員悉數到場。

  就連陸軍省人事局長阿南惟幾都默默站在後面。

  昭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這天,一次拜謁變成了逼宮的決策。

  也是一次大本營陸軍與華中派遣軍的理念衝突。

  裕仁的聲音有些尖銳,音調很高:「愛卿,有什麼要說的嗎?」

  若是陸齊民在這裡,一定會皺著臉,嫌棄地以為李蓮英活過來了。

  杉山元看了眼不動如山的閒院宮載仁親王,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回陛下,前線的判斷是,為迅速解決事變,趁現在敵人之頹勢進攻金陵。」

  「若是此刻停滯不前,將失去戰績,促使中國部隊恢復鬥志、重整戰力。」

  裕仁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參謀次長多田駿。

  後者是堅定的不擴大派,這也是他希望在陸軍省中看到的不同聲音。

  多田駿低下頭,早在前日,他就已經多次電令華中派遣軍,指出第10軍已經脫離了《臨命第600號》的指示範圍。

  有用嗎?

  沒有用!

  冢田攻這個混蛋,在參謀部第三部的時候,就是負責後方勤務的軍官。

  他難道不清楚,現在帝國到底有多困難嗎?

  第十軍從登陸到現在,只進行了一次補給,參謀部預估,只能維持登陸部隊3日所需。

  最關鍵的是,這裡面不包括冬衣。

  如今,已是11月下旬,士兵們仍穿著夏日的單衣。

  天氣轉冷,沒有補給。

  他們...怎麼敢的!

  但是,面對天皇的問詢,多田駿不能暴露陸軍上下軍令不一的問題。

  「華中派遣軍方面有前進的決心,也是抱著為陛下奮戰,儘快解決中國事變而進行的,從軍力方面來看,我軍依然處於優勢狀態。」

  言盡於此,多田駿不想多說一句。

  儘管杉山元等人對此表示支持,但作戰這個事情,什麼時候由陸軍內部一言而決了?

  裕仁沒有開口,而是繼續看向參謀本部第一部長,負責作戰的下村定少將。

  可一開口,多田駿便瞳孔震顫。

  「回陛下,華中派遣軍利用上海及周圍作戰的成果,不失時機地果斷向金陵追擊,原本就在參謀部的計劃之中。」

  「前線的判斷與後方的指令並無衝突,只是在時間上出現了錯位,您面前的這兩份報告,一前,一後。」

  「完全可以認定,松井石根閣下認為,此時的前線已經具備了追擊的條件。」

  「我的理解是,華中派遣軍會為陛下您帶來想要的結果。」

  聽著下村定少將的話,多田駿強忍著扭頭的衝動,牙齒都快咬成碎渣了。

  話到了這裡,就算是杉山元有什麼意見也只能附和。

  更何況,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儘快砸爛那個可惡的金陵,三個月解決中國事變是他提出來的,如今..

  朝野上下多少都有些非議,卻是不敢當著他的面嘲諷罷了。

  民眾對於「三個月」的時間記憶更加深刻,不少人原本以為,三個月之後,家裡的男人、孩子的父親,老人的兒子就該回來了。

  可如今,除了飛漲的物價,四處遊蕩的憲兵與赤令,似乎戰爭遠遠沒有結束的跡象。

  杉山元看了閒院宮載仁親王一眼,上前一步鞠躬:「占領金陵有助於儘快結束事變。」

  裕仁沒有說話,既不同意,也不否定。

  他只是緩緩起身:「看來,諸位很有信心,這很好。」

  然後走了...

  就這麼走了!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幾個意思?

  眾人此刻才紛紛看向閒院宮載仁親王,後者這時候抬起眼,斜瞥了眾人後冷笑著:「時間有限,莫要讓陛下難做。」

  杉山元立馬會意,帶頭再次鞠躬:「嗨!」

  所有人看著離開的親王,分出一條道路,齊齊鞠躬:「嗨!」

  離開東一廳

  多田駿忍不住開口:「按照計算,第十軍此時已經斷了補給,他們拿什麼進軍?」

  陸軍次官梅津美治郎跟在身後,卻是冷笑:「柳川平助不是已經下令【給養就地徵發】嗎?」

  「八嘎!」聽到這話,多田駿終於忍不住:「前線情報科的信息裡面寫得明明白白,那個天魔..陸齊民將整個杭州灣北岸的糧食都帶走了,就地徵發?難道讓士兵去釣魚嗎?」

  噗嗤~

  隊伍的最後傳來一聲輕笑,看來是沒繃住。

  眾人扭頭看去,赫然是負責人事的阿南惟幾。

  杉山元無奈,他抬手制止眾人跟的爭吵,作為「三個月」口號的始作俑者,有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想實現。

  「事已至此,陸軍省內部還是要團結,總是不好讓海軍馬鹿們看了笑話。」杉山元看向多田駿:「補給的事情,國內的情況怎麼樣?」

  多田駿無奈,此時眾人身在皇宮內,卻是不好直接吵翻鬧大。

  他嘆了口氣回答:「至多可以組織1—2個船團,約摸...1500噸物資。」

  杉山元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麼,旋即一咬牙:「那就請儘快安排,陸軍省儘快完善方案,我來協調召開大本營會議,總是要有正式的【大陸命】下發才行。」

  眾人齊齊面向杉山元:「嗨!」

  可多田駿卻是搖了搖頭,默默跟在了隊伍後面,好友軍務科長柴山兼四郎悄悄跟上來:「多田君,不要如此,晚上來我家,內人從鄉下老家帶了些米酒過來,咱們喝兩杯。」

  多田駿看了眼好友,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天色漸暗多田駿與柴山兼四郎從皇宮西側的板下門離開,這裡屬於麴町區,不遠處便是陸軍省與參謀本部。

  路上的行人並不多,稀稀落落,行色匆匆。

  倒是有不少身穿和服的老女人,帶著身懷赤令的軍官前往更西邊的四谷。

  「呀~這幫死了男人的老女人,送赤令是最積極的。」柴山兼四郎冷笑著嘲諷。

  多田駿也忍俊不禁:「不然呢?這裡的路她們最熟悉,總不能讓這些人去充當慰安婦吧?」

  「也?」柴山兼四郎有些錯愕,旋即哈哈大笑:「喂,注意點形象啊,你可是陸大的校長,這樣真的好嗎?」

  多田駿此刻感覺心情舒暢多了:「不好?那就勞煩我們的軍務課長下令,把這些【歐巴醬】送去上海,安慰安慰我們的華中派遣軍?」

  柴山兼四郎指著對方苦笑:「看來,你是真的被氣壞了。」

  「沒有!」多田駿否認,可最後還是忍不住:「軍部總是被這幫不動腦子的人把持,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還沒有。」柴山兼四郎摟著多田駿的肩膀,加快腳步:「走吧,前面就到了。」

  兩人在前面的街角轉道向北,正在湯島聖堂這附近的一處別院裡面停下。

  柴山兼四郎的夫人早就得到消息,等在了門口。

  「歡迎回來!」

  「歡迎多田大人。」

  看著深深鞠躬的柴山夫人,多田駿同樣鞠躬還禮。

  柴山夫人快步上前推開移門,為兩人準備木屐:「今日正是湊巧了,有很大一塊金槍魚,我做了生魚片。」

  她一邊帶路,一邊介紹:「還有海帶味增湯,我炸了一些雞塊,撒上調料應該會很美味。」

  將兩人引入餐廳,柴山夫人看著他們落座,站在一旁:「鄉下剛弄來的,除了米酒之外,還有啤酒,加上冰塊或許能緩解多田大人的疲勞。」

  多田駿有些驚訝:「?」

  柴山夫人微微低頭示意冒犯:「您與柴山一樣,雖然每天都笑著進門,但眉間若是沒有舒展,便是疲勞的表現,若是哪一日進門,眉間平緩,便是今日順利。」

  多田駿看向好友:「柴山君,你可是有福啊。」

  柴山兼四郎爽朗一笑:「今日要不是你來,我還不知道呢,也是託了你的福啊。」

  見兩人笑著,柴山夫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哦,我差點忘了家裡還有兩條多春魚,我稍事煎一下送過來,那今日,就喝冰鎮啤酒吧?」

  多田駿與柴山兼四郎齊齊鞠躬:「那就麻煩你了。」

  不多時,一盤盤精緻的食物被端上來,在大部分物資實行管控的情況下,這一桌已是相當豐盛口多田駿看著美味的金槍魚生魚片,想到剛才路上糧店前的長隊,那些婦人們拿著配給券,希望能多買點大米與蔬菜。

  東京不比鄉下,想要種些什麼都是奢望。

  遙想四個月前,路上的人們討論的是要不要給家裡添一台收音機,真是極大的諷刺。

  無能的松井石根!

  冰店送來的冰塊搭配上啤酒,儘管是在不怎麼溫暖的初冬,依舊讓人感覺渾身舒暢。

  一口軟糯的金槍魚入口,輕輕咀嚼,鮮美的魚肉在口腔內化開,舌尖的每一處味蕾都在歡呼雀躍。

  兩人的身姿竟然同時矮了幾分,放鬆、愜意。

  多田駿端起啤酒:「今日,多謝款待。」

  柴山兼四郎笑著舉杯:「你我多年好友,太客氣了。」

  輕輕碰杯,一口透心涼入喉,那股冰爽從喉間滑入胸口,最後到腹腔,兩人甚至為此一個激靈。

  舒坦!

  什麼第十軍正在餓肚子,冢田攻胡亂下令,山西的部隊沒有棉服。

  都一邊去!

  此間樂,不思兵。

  一口生魚片,一口啤酒,兩人很快喝得微醺。

  柴山兼四郎指著對方:「今日,你可是明顯不容於那些傢伙了,有什麼打算?」

  多田駿半眯起眼睛,兩頰紅透了,他一手撐著桌子:「沒什麼打算,作戰計劃就按照冢田攻那個傢伙提交的來...」

  說到這裡,多田駿忍不住笑出聲:「我沒有將補給列入計劃,本就沒有的東西,我是叫多田沒錯,難道多田就有糧食了。」

  「喂,你這個傢伙,今天笑話一個接著一個,不像你啊。」柴山兼四郎莞爾舉杯。

  兩人再次一飲而盡,多田駿完全無所謂的樣子:「我已經申請,希望前往中國戰場,這些事情,以後就交給這些聰明人來做吧。」

  柴山兼四郎頓時酒醒了三分:「可是要接替華北...」

  多田駿立馬搖頭:「等,待華北穩定後,我就會出發,今天的事情.,我倒要看看,沒有了補給,他們要死多少人才能打下金陵城。」

  見好友坦誠,柴山兼四郎俯身向前,湊上去低聲道:「告訴你個秘密,有人對杉山元不滿,似乎也準備將他調走。」

  「還有梅津美治郎,恐怕...也要前往華北。」

  多田駿皺眉:「哪裡聽說的?」

  柴山兼四郎嘆了口氣:「梅津美治郎太過激進,杉山元讓帝國丟了臉面,陛下想要一個更穩定,或者更團結的陸軍省吧?」

  聽到這話,多田駿一陣苦笑:「呵呵,這就是命運啊。」

  說完,他踉蹌著起身,拉開房門,握著酒杯,一屁股就坐在了廊道邊緣,看著院外的月色,多田駿念起了唐代長屋王的詩:「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柴山兼四郎也跟著來到身邊坐下,接上下一句:「寄諸佛子,共結來緣。」

  次日嘉興,第十軍前線指揮部。

  柳川平助看著參謀本部給出的答覆,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到底什麼意思?希望我們與北線的部隊協調?」

  他的吼聲幾乎響徹整個指揮部,這座位於嘉興的高家洋房,之前便是右翼軍張發奎的司令部。

  將此地設為指揮部的時候,柳川平助其實更希望將司令部安置在湖邊的勺園。

  只是當他來到勺園的時候,卻發現這裡早已成為了一處廢墟村落,哪裡有錢謙益詩句中的「寒園竹樹正蕭蕭,幾席南湖影動搖」。

  如今,不大的洋房客廳,便成為了他發泄的地點。

  參謀長田邊盛武淡定回答:「如今,部隊幾平斷了給養,松井石根大人那邊的運輸..

  「八嘎!」柳川平助憤怒地轉身怒斥:「沒有民夫,卡車不足,畜生不足!」

  「一群混帳,這打得到底是什麼仗!」

  面對憤怒的軍長,田邊盛武也不急:「左近的富戶要麼遷走,要麼死了,但我們抓住了幾個最近逃難回來的,說是要參加維持會,願意提供糧食。」

  聽到這話,柳川平助眼睛一亮:「真的?有多少?」

  田邊盛武陰惻惻一笑:「他們說有5萬斤,我沒信,命人抓起來嚴刑拷打,死了幾個,剩下的全說了。」

  柳川平助飛快上前:「怎麼說?」

  「至少20萬斤糧食,都埋在他們院子裡的地下,我已經命人去挖,很快就會有結果。」田邊盛

  武自信滿滿。

  這時候,門外有士兵急匆匆進來:「挖到了!挖到了!是糧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名士兵,柳川平助更是直接衝上前,抓著士兵的衣領,口水噴了對方一臉:「有多少?快帶我去看看!」

  「很多,很多!」士兵來不及抹臉,指著外面。

  隊伍很快從高家洋房出發,來到城北的一處莊園。

  說是莊園,更像是一處私家堡壘。

  只是東側牆外似乎被外力摧毀,塌了很長一段。

  院子亭台樓榭倒了一地,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人入侵過,院內的水池乾涸,邊上的假山被人推入池中,不少士兵從水池邊的屋內一袋一袋往外背著糧食。

  柳川平助快速衝到那如同小山一樣的糧食麵前:「快,打開看看。」

  見士兵還要上前解開,他直接搶過刺刀,一把捅了進去。

  嘩~

  稻穀嘩啦啦地流出,頃刻間便撒了一地。

  柳川平助抓起一把,挑了幾顆塞進嘴裡,旋即一臉滿足地長出一口氣。

  「喲西,喲西,20萬斤糧食...夠了!」

  可偏生在這個時候,隊伍停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

  柳川平助頓時不悅:「喂!都去搬運糧食,等著幹什麼?」

  一名小隊長面色尷尬地跑過來:「這...沒了。」

  柳川平助一臉不解:「什麼叫沒了?」

  田邊盛武頓感不妙:「快,把人帶過來!」

  不多時,一名斷了雙腿,渾身發臭的中年人被當死豬一樣拖過來。

  田邊盛武示意身旁那個留著中分頭,八字鬍的翻譯問話:「糧食在哪?」

  翻譯擼起袖子上前:「皇軍問你話呢,糧食在哪?」

  那奄奄一息的中年人是這張宅的主人張有德,家中坐擁三千畝良田,還有一個煉油坊,十幾個店鋪。

  此刻,張有德早已生不起絲毫反抗的意識,原本他們這幾家提前逃難到租界避難的嘉興商會成員打算一起回來,保存家業也好,進入維持會也好,總是要繼續生存下去。

  租界裡面沒錢沒糧人擠人的日子,是真沒法過了。

  結果他們幾家聯合報名維持會一起回到嘉興,高高興興找到日寇,剛開口說組建維持會就被抓進了軍營。

  問都不問,便有人被打斷了腿。

  有的女眷被士兵們直接拖走,生死不明。

  兒子被當成人質,黑洞洞的槍口就在眼前徘徊。

  沒辦法!

  交代吧。

  可交代之後,張有德的腿還是被打斷了。

  理由是:交代慢了。

  看著一片狼藉的老宅,張有德心如死灰:「都在幾個屋子下面,扒開地磚就可以看到。」

  翻譯重複了一遍,但那名小隊長卻表示:「除了這間,其他屋子挖地三尺都沒有。」

  「不可能!」張有德緊張地反駁:「4萬斤糧食,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小隊長搖頭:「都被人挖空了,好像...提前有人來過。」

  聽著翻譯的話,張有德心如死灰。

  他知道,最後保命的機會,沒了。

  很快,其他幾處挖掘糧食的小隊都回來了,一句話:都是空的。

  柳川平助看著眼前這幾千斤糧食,忽然笑了。

  笑得令田邊盛武感到害怕。

  唰!

  噗!

  一陣寒芒閃過,張有德只感覺喉間一熱,身體一涼,眼前的世界開始慢慢模糊,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軍官,手上的刺刀正滴著鮮血。

  啪嗒~啪嗒~

  要死了嗎?

  可...可我在鄉下的宅子裡,還藏著10萬斤糧食。

  張有德努力想要張開嘴,卻是只能咳出一口鮮血。

  嗯,噴了那名軍官一褲子。

  算是...還擊!

  柳川平助將刺刀還給士兵,他冷冷地開口:「將糧食給國崎支隊送去,把所有能找到的畜生也送去。」

  「霓虹挖,自古以來就是食草民族,有這些畜生、稻穀,足夠他們作為前鋒打到金陵了。」

  「其餘部隊,給我跟在後面,務必儘快突破湖州防線,向金陵進軍!」

  「既然不用進攻,其他軍隊便...叫做蓄力行軍吧,節約點力氣,等到金陵城下,有他們發揮的機會!」

  就這樣,國崎支隊收穫了3000斤糧食,50頭畜生。

  足夠他們吃...一天!

  第十軍,將在無法獲得補給的情況下,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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