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門妖女
蘇若筠歪著頭看了莫桑好一會兒，那雙勾人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詫異。
「當真不做道侶了？」她忽然又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莫桑身上，仰著臉望著他，「你可想好了，本姑娘在宗門裡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多少人想一親芳澤都沒那個機會呢。」
莫桑往後退了半步，微微欠身：「在下有自知之明。」
蘇若筠見他這般反應，倒是收起了幾分玩笑的神色。
「也罷。」她擺了擺手，重新換上了那副媚笑的模樣，「引你入仙門倒不難，反正當初的誓言裡本就包含這一條。不過……」
她目光在莫桑身上上下掃了一遍：「你這把年紀才踏入仙途，心裡可要有數。」
莫桑神色平靜：「在下想了一百年了。」
「行。」蘇若筠轉身朝蓮台走去，衣袖一揮，那血蓮法器瞬間張開了大片蓮瓣，散發出灼灼紅光，「上來吧。」
莫桑看著那妖異的血色蓮台，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之前見過的那些所謂的仙門修士，法器都是霞光萬道、仙氣飄飄的，怎麼這位仙子的法器卻透著一股子邪性？
不過眼下他也顧不上細想。一百年的等待，好不容易等來了這個機會。
就算對方有幾分古怪，他也得抓住。
莫桑抬腳踩上蓮台，腳下的觸感柔軟溫熱，竟不像是法器，反倒像是踩在某種活物身上，讓他心裡一陣不適。
蘇若筠也跳了上來，赤足立在蓮心位置，隨手打出一道法訣。蓮台嗡鳴一聲，緩慢升空，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風聲呼嘯，雲霧從身邊掠過。
莫桑低頭看去，只見天縱峰在腳下越來越小，山腳下的良田屋舍變成了棋盤上的小格子，再後來，連整座山脈都變成了一條蜿蜒的黛青色帶子。
他這一生從未飛到過這般高處。
凡人的一生不過是在地面上的方寸之地打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裡見過這般景象？
這才是修仙嘛！
莫桑看著腳下的山河大地，心中百感交集。
仙人就是好啊。
能在雲中飛行，能俯瞰山河，能壽元綿長……
蓮台飛行的速度極快，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山勢忽然變得險峻起來，層巒疊嶂間透著一股陰沉之氣。莫桑隱約看到群山深處有大量的建築依山而建，屋舍連綿，規模不小。
蘇若筠操控著蓮台朝著那片建築群落了下去。
離得近了，莫桑終於看清了山門所在——兩座陡峭的石峰之間夾著一道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三個猩紅的大字：
千面宗。
石碑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雕的並非尋常仙門所用的仙鶴瑞獸，而是兩隻面目猙獰的鬼面羅剎，張著血盆大口，作勢欲撲，看得人心裡發毛。
莫桑愣了愣。
他這一百年裡拜訪過不少仙門，雖然都是被拒之門外，但那些仙門的格局風貌他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山門必定氣派端正，匾額必定寫著「某某仙宗」「某某仙門」，哪有像眼前這般陰氣森森的？
他轉頭看向蘇若筠。
這個女人的側臉在蓮台的紅光照映下，驟然顯出了幾分妖冶的意味。
「仙子，這是……什麼地方？」莫桑問道。
「千面宗啊，」蘇若筠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狡黠，「你只說要入仙門，可沒說要入什麼樣的仙門。」
莫桑心頭一沉。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仙門仙子！
這TMD是魔門妖女啊！
莫桑心頭翻湧，但臉上並未流露出半分不滿。
都快入土了，魔修也是修！
蘇若筠見他竟然沒有大吵大鬧，臉上倒真真切切地露出了一絲驚訝：「你倒真是沉得住氣。」
「仙子引我這百歲殘軀入宗門，就已萬分感激，怎會責怪？」莫桑搖頭道。
「倒是清醒。」蘇若筠笑吟吟地下了蓮台，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不過你這份心性，我對你倒還真有些期望。」
蓮台落在山門內的一片廣場上，四周往來的弟子見到蘇若筠，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見過蘇長老。」
蘇若筠只是微微頷首，徑直朝著一處偏殿走去。
偏殿內坐著一名中年男子，身著青灰色長袍，面容枯瘦，一雙眼睛卻極為銳利。
他一見蘇若筠進來，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
「蘇長老！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蘇若筠隨手一指身後的莫桑：「這人，安排到你那兒了。」
中年男子這才注意到莫桑，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但極快地收斂了回去，點頭哈腰道：「是是是，長老吩咐便是。」
蘇若筠轉過身，看了一眼莫桑，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麼，最終只是丟下一句：「本分做事，別死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殿。
莫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沉默了片刻，才轉頭看向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臉上的諂媚笑意在蘇若筠離開後淡了幾分，但依舊帶著幾分客氣。
畢竟這是蘇長老親自領來的人，雖說看起來只是個凡俗老頭，但他也不敢太過怠慢。
「老丈怎麼稱呼？」中年男子問道。
「莫桑。」
「莫……老，」中年男子斟酌了一下稱呼，「我是雜役坊的管事，姓孫，孫不換。蘇長老既然將您安排到雜役坊，那往後您便跟著我做事。咱們雜役坊主要負責宗門內的一些雜務，飼弄靈田、畜養靈獸、搬運器物之類，不算太累，也不算太苦。」
他刻意沒有提及廢丹坊以及制皮坊那種兇險之地。
莫桑點了點頭：「那以後倒是承蒙孫管事照顧了。」
對方微笑點頭，引著對方，便將名字登記在雜役名錄，順嘴提問了一句：「不知道你和蘇長老……是何關係？」
「我和蘇仙子卻有極深淵緣，但不可明說，不可明說啊。」莫桑倒是的確沒撒謊。
孫不換見對方嘴嚴，也不追問。
叫了一名弟子帶著莫桑前往了雜役院。
畢竟……能被送到雜役坊來，關係能有多好？
不必太過巴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