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破練氣二層！
莫桑回到西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東頭那間大通鋪還亮著燈，裡頭傳出幾個雜役的說話聲，夾雜著偶爾的咳嗽和笑罵。莫桑沒驚動他們，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的房門，將油燈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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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跳了兩下，慢慢亮起來。
他在榻邊坐下，先將懷裡的廢丹一顆一顆掏出來，擺在桌上。
十二顆。
十顆引氣丹，兩顆固元丹。
這些丹藥表面都帶著一層灰黑色的焦痕，有的還裂了幾道口子，賣相極差。但莫桑看著它們，卻像是在看什麼寶貝。
他解下腰間的黑色錢袋，將十二顆廢丹一股腦兒全丟了進去。
然後閉上眼，等著。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些。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的手指才探進袋口，觸到那些丹藥。
觸感變了。
原本粗糙硌手的表面，此刻摸上去光滑溫潤，像是上好的玉石。
莫桑將它們一一取出，攤在桌上。
油燈下，十二顆丹藥泛著柔和的光澤，引氣丹是玉白色的，固元丹則是淡青色，上面隱隱有細密的紋路流轉。藥香清冽，不濃不淡，聞上一口便覺得肺腑通透。
完美品相。
莫桑深吸一口氣，將十顆引氣丹收好，只取了一顆固元丹放在手心。
固元丹比引氣丹大了一圈，握在掌心裡沉甸甸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從引氣丹開始。固元丹藥力更強，他如今不過鍊氣一層，貿然服用恐怕經脈承受不住。
他將那顆引氣丹含入口中，盤膝坐定，運轉混元清血決。
丹藥化開，靈氣湧入。
比上一次更為猛烈。
那股暖流像是決了堤的河水，順著經脈洶湧奔騰。莫桑咬緊牙關，引導著靈氣在體內運轉周天。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靈氣每運轉一圈，便凝實一分。
丹田中的氣旋也在緩緩增大，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靈氣終於被他盡數吸納。莫桑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透著一股充盈感，像是乾癟了許久的氣囊終於被吹了起來。
鍊氣一層中段。
他又取出一顆引氣丹，含入口中。
一夜無話。
待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時，莫桑已經煉化了三顆引氣丹。
丹田中的氣旋脹大了將近一倍，靈力在經脈中奔涌不息，雖說不上雄厚，但比起剛入門那會兒，已經是天壤之別。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銅鼓聲響起。
莫桑將剩下的丹藥仔細收好，推開房門，往食堂走去。
早飯依舊是稀粥雜糧饅頭，但他今天多花了兩個貢獻點，添了一碟鹹菜。嚼著粗糲的饅頭，他腦子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張魁昨天給的那袋子靈米，他還沒試過。
吃過飯回到屋裡，莫桑將那袋子靈米取出來，抓了一把，塞進黑色錢袋。
等了半天，再取出來時，靈米還是靈米。
粒粒飽滿，泛著米白色的光澤，和放進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沒有變化。
莫桑皺了皺眉，又從桌上拿起一顆沒煉化過的引氣丹廢丹，丟進錢袋。這次只過了十幾個呼吸，取出來時，廢丹已經變成了完美品相。
他又將靈米放進去，等了更久。
還是沒有變化。
莫桑坐在榻邊，盯著掌心裡的黑色錢袋，琢磨了好一會兒。
廢丹能補，靈米不能補。
殘香能補，完整的功法竹簡被放進去卻直接升華成了更高級的功法——但那些功法原本就是殘缺的，只是被他誤以為完整罷了。
龜蛇大樁也好，潛影步也好，混元清血決也好，都是從雜役弟子的基礎功法演變而來的。
錢袋補的不是「東西」，而是「缺」。
殘缺的丹藥，補至圓滿。
殘缺的功法，補至完整，甚至推演到更高的層次。
但本身就完整的東西，放進去也沒用。
莫桑將這個推斷在心頭過了一遍，覺得八九不離十。
他又從懷裡掏出那兩顆固元丹廢丹看了看，沒有急著煉化。
固元丹藥力太強，他如今的經脈還承受不住。
得再等等。
此後的日子，莫桑便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
清晨卯時去廢丹房，傍晚申時回西院，夜裡修煉混元清血決，煉化引氣丹。
不知不覺入了秋，西院的老槐樹落了一地枯葉，風一吹便沙沙地響。莫桑每日踩著落葉出門，又踩著落葉回來，日子像被拉長了的影子，日復一日，卻也快得很。
再往後入了冬，寒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油燈的火苗便整夜整夜地晃。他在屋裡修煉時得裹著被子，呼出的白氣在昏黃的光里飄散，倒也別有一番清冷滋味。
待到開春雪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抽了新芽，他才恍然發覺，來這裡已經快半年了。
他的活兒幹得利索，廢丹房裡的廢料每日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小五和阿四被徐鳳兒抽了那幾鞭子後，養了半個多月的傷才回來幹活，兩人對莫桑倒是有幾分感激，因為那段時間是他們替自己頂了班。
「莫老哥，往後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小五有一天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我小五雖然沒啥本事，但知恩圖報還是懂的。」
莫桑擺擺手：「不是什麼大事，不必掛在心上。」
阿四倒是話少，只是每次幹活的時候，會不聲不響地把最重的那一摞廢料筐搬走，留給莫桑輕省的。
日子久了，廢丹房周邊的雜役都知道新來的莫老頭好說話，幹活又勤快，漸漸地有人開始把自己的活也推給他。
「莫老，我今天腰疼，那片廢料你幫我掃一下唄？」
「莫老，我這趟多搬兩筐，你幫我看著點門口。」
莫桑來者不拒，從不推辭。
別人樂得清閒，他也樂得在廢料堆里多翻一會兒。
翻出來的廢丹，只要是引氣丹，他就收起來。偶爾也能翻到一兩顆固元丹，他都小心地存著。還有些丹藥他不認識，但只要是廢丹，他也一併收了，留著以後慢慢琢磨。
這三個月里，他一共翻出了將近兩百顆引氣丹廢丹，十幾顆固元丹廢丹，還有幾顆叫不出名字的雜丹。
兩百顆引氣丹，在黑色錢袋裡過了一遍，全部變成了完美品相。
莫桑幾乎每晚都要煉化兩三顆。
丹田中的氣旋一日比一日壯大，經脈也被靈氣沖刷得越發寬闊堅韌。他的身體在混元清血決的溫養下，脫去了初來時的枯槁，肌肉漸漸鼓起，皮膚下隱隱有光澤流動。
那龜蛇大樁他也未曾落下，每日清晨在屋裡站樁半個時辰，雙腿穩得像生了根。三個月前他站樁不過一炷香便兩腿發顫，如今站滿半個時辰，起身時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通透。
終於，在一個春寒料峭的夜裡，丹田中的氣旋猛然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捅破了似的，靈氣奔涌而出，沿著經脈席捲全身。
突破了練氣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