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靈寶
第八天一早。
莫桑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再次走出斜月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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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里依舊是那副熱鬧的景象。
他沿著街道邊走邊看，想看看能不能再收些廢丹。可轉了一圈下來，發現廢丹的儲量比七天前明顯少了很多。他只在一個攤位前收到了二十來顆引氣丹廢丹，價格還比之前貴了幾個靈石。
看來最近來坊市賣廢丹的人不多了。
猜測可能大部分也是像自己一樣的廢丹坊雜役，有時會從中撈取一些廢丹，拿來這裡售賣。
但畢竟不是多數。
而且這個坊市來的人也大多是魔宗子弟。
自然貨源沒有那麼廣。
莫桑將那些廢丹收好，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攤位時，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那攤位比周圍的攤位都要大些，鋪著一塊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擺了不少東西——幾枚玉簡，幾瓶丹藥，幾塊礦石，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攤主是個穿著錦袍的胖子，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富貴出身。他手裡搖著一把摺扇，正跟旁邊一個攤主閒聊。
莫桑的目光落在攤位角落裡的兩樣東西上。
一把青銅劍。
劍身長約兩尺，通體呈暗青色，劍刃上有幾處明顯的缺口，有的地方還布滿了銅綠，看起來像是剛從土裡挖出來不久。劍柄上纏著幾圈已經褪色的麻繩，尾端綴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幾道裂紋。
旁邊是一個護墜。
那護墜呈圓形，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用一根紅繩穿著。看起來也是舊物。
莫桑蹲下身，拿起那把青銅劍看了看。
入手有些沉，劍身上那些缺口不像是戰鬥中造成的，倒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他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劍身，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法器。
雖然殘破了，但確實是法器。
坊市里隨便一把低階法器都要幾百下品靈石，而且品相還不一定好。他手上只有一百多塊靈石了，根本買不起完整的法器。
但如果是殘破的……
「老闆，這劍怎麼賣？」莫桑問道。
那錦袍胖子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臉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來：「哎喲，這位老丈好眼力！這把劍可是好東西，是我從一個古墓裡頭費了老大勁才弄出來的，據說是某位古修大能的貼身佩劍，埋了幾百年了，靈氣雖然散了七七八八，但這材質可是實打實的！」
他說著，伸出手來比了個數：「二百靈石！」
莫桑放下劍，搖了搖頭：「太貴了。」
「不貴不貴！」錦袍胖子急了，「老丈你仔細看看這劍上的紋路，這可是古法鍛造的，現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這樣的好東西！二百靈石我還虧了呢！」
「一百。」莫桑說。
錦袍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了起來：「哎喲老丈，你這也砍得太狠了！我這把劍光材料就不止這個價了！一百八！最低一百八！」
「一百。」莫桑站起身，「你要是覺得不行，那我就走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錦袍胖子連忙叫住他：「哎哎哎別走別走！一百五行不行？老丈，我這可是賠本賣了！」
莫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角落裡那個護墜：「那把劍加這個護墜，一百五十靈石。你同意我就拿，不同意就算了。」
錦袍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護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老丈，這護墜就是個小玩意兒，是我從一堆破爛里翻出來的，你要就拿去好了。一百五，成交！」
他從攤位上拿起那把劍和護墜，用一塊舊布包好，遞了過來。
莫桑接過東西，數了一百五十枚下品靈石放在攤位上。
錦袍胖子收了靈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搓了搓手，又從攤位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莫桑面前。
「老丈，我再給你推薦一樣好東西。」他將冊子翻開兩頁，讓莫桑看了看，「蒼玄界百科指南，各方見聞、靈藥百草都有收錄，圖文並茂，看了絕對不虧！只需要二十下品靈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個不砍價。」
莫桑接過那本冊子翻了翻。
冊子不算厚，約莫四五十頁，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裡頭收錄了不少靈藥的名字和圖樣，旁邊還標註了生長環境和採摘方法。後面還有一小部分是關於各大宗門和一些知名散修的簡介，內容雖然不算太深，但對於他這種對修仙界幾乎一無所知的人來說，確實有用。
他想了想，還是從靈石袋裡數了二十枚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錦袍胖子接過靈石，笑呵呵地將冊子塞進他手裡：「老丈爽快！以後有好東西我再給你留著！」
莫桑將冊子收進懷裡，又將那把青銅劍和護墜仔細包好，離開了攤位。
他沒有馬上回斜月坊，又在坊市里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才繞了幾條小巷，回了住處。
關上房門，莫桑將東西擺在桌上。
那把青銅劍的劍身比他想像中要沉，劍刃上的缺口雖然不少，但整體形狀還算完整。他拿起劍，試著往桌角上輕輕一削——劍刃在木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不算鋒利，但也遠沒到完全報廢的程度。
他拿起護墜看了看。
護墜通體烏黑，表面那些模糊的紋路細細看去，像是某種陣法符文，可惜磨損得太厲害，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莫桑將兩樣東西一起丟進了黑色錢袋裡。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將東西取出來。
劍身上的銅綠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層暗青色的光澤。那些缺口雖然沒有完全修復，但明顯比之前淺了一些。劍柄上那顆暗紅色的珠子裂紋也少了幾道，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紅光。
護墜的變化更大。
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此刻變得清晰了許多。那是一隻盤踞的龍形圖案，龍頭居中，龍身盤繞，龍爪緊扣著護墜的邊緣，線條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古樸的意味。
莫桑將護墜握在手心裡，注入一絲靈力。
護墜微微一震，一股微弱的光暈從龍紋上擴散開來，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幕，約莫持續了三四個呼吸，又緩緩消散了。
防護類的法器！
他將護墜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里。
然後他拿起那本蒼玄界百科指南，翻到靈藥百草那一頁，開始一頁一頁地找。
找了大半個時辰，他的手指忽然停在了某一頁上。
那一頁畫著一株草藥。
水藍色的葉片，五瓣展開，薄如蟬翼，葉脈清晰如絲。根部帶著一小截泥土，葉片上有露珠般的華光流轉。
頁面上方寫著三個字。
千機藍蓮。
他連忙往下看注釋。
「千機藍蓮，四階靈草，生於陰氣匯聚之地。花開五瓣，色呈水藍，葉脈如蛛網，隱隱有華光流轉。此草可入多種高階丹藥，尤以煉製提升結丹率的降塵丹之主藥，價值極高。」
「注意：千機藍蓮採摘後需用紅蠶絲帶束其莖葉，以封印靈氣外泄，否則一炷香內藥力盡失。」
莫桑盯著那幾行字，心跳猛地加快了幾拍。
紅蠶絲帶。
封印靈氣外泄。
那株水藍色的草藥……
賀青雲，或者說披著賀青雲皮的徐鳳兒之所以那麼急切地尋找那株草藥，就是因為它價值太高了。
四階靈草！
而且還是能夠煉製降塵丹的主藥！
怕是築基圓滿的修士都會為此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