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錢袋規律
莫桑走出珍味齋時，外頭的夜色已經深了。
坊市裡的燈火比來時少了幾盞，街上的人也更少了。
他提著布袋，沿著主街往前走了一段，在街尾找到了一處出租的庭院。那庭院不大，圍著半人高的土牆，裡頭有幾間獨立的屋子，門上掛著木牌，寫著房號。
院子裡坐著一個看門的老嫗，正就著一盞油燈打盹。
莫桑走過去，問了一聲。
老嫗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伸出一隻手：「十粒靈沙起租五天。」
莫桑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顆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那老嫗接過靈石，在手裡捏了捏，確認是真的，便從懷裡掏出一把靈沙，數了九十粒遞迴來，又找了一把符牌丟在桌上：「甲字三號，最裡頭那間，保准清靜。」
莫桑接過鑰匙和靈沙，轉身朝院子深處走去。
甲字三號在院子最裡頭。
莫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又轉身將門閂好。
屋子裡不大，但勝在布局良好。
莫桑將油燈點上，漏進來幾縷夜風，吹得燈火輕輕搖晃。
他放下布袋，先在屋裡走了一圈，伸腳踩了踩幾塊地磚，又伸手敲了敲牆壁。
然後他閉上眼，將自己的神識緩緩放開。
鍊氣七層的神識雖然算不上多強，但覆蓋這間小屋綽綽有餘。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這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牆角沒有異樣……
連那張木板床底下也沒有藏什麼東西。
確認安全後，莫桑這才將房門重新閂好，又搬了張矮凳頂在門後，這才走到床邊坐下。
他從懷裡取出那個黑色錢袋，放在手心裡。
油燈的光落在錢袋上，那烏黑的布料像是能吸光一般，沒有絲毫反光。
莫桑深吸了一口氣。
他先打開錢袋的口子，將那三顆下品靈石一顆一顆丟了進去。
然後他將袋口紮緊，雙手捧著錢袋，靜靜地等待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約莫過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伸手探進袋子裡，指尖碰到的觸感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三顆下品靈石似乎……變大了？
他連忙將手伸出來，攤開掌心一看——
三顆靈石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那靈石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鏡，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螢光。
靈氣從靈石中溢散出來，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感覺到那股溫和的靈力正順著掌心滲入經脈之中。
中品靈石！
而且每一顆都是上好的成色！
莫桑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三枚中品靈石是什麼概念？
按照靈石的兌換比例，一顆中品靈石等於一百顆下品靈石。三顆中品靈石，就是三百顆下品靈石！
而他剛剛在珍味齋里，為了一顆下品靈石都跟那胖掌柜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後才用一斤極品靈米換了五顆下品靈石回來。
現在他隨手一丟，五顆下品靈石就變成了三顆中品靈石！
這中間的價值，漲了六十倍！
莫桑握著那三顆中品靈石，手都有些抖了。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開始仔細回想剛才的過程。
那五顆下品靈石丟進去，出來的是三顆中品靈石。
靈石確實是升階了，但數量卻少了——從五顆變成了三顆。
他又想起之前把殘香丟進去時，殘香變成了完整的香。把廢丹丟進去，廢丹變成了圓滿品階的丹藥。把靈米丟進去，靈米的品質也提升了一大截。
但那些東西都只是品質的提升，沒有像靈石這樣直接改變了品階。
而且——
莫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他把升華後的靈米再次丟進錢袋裡，那靈米便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每樣東西，只能被強化一次。
這錢袋雖然神奇，但並非可以無限循環利用。
「升一個等階……只能一次……」莫桑喃喃道。
他心裡大概有了底。
這黑色錢袋的能力，應該是將放入其中的物品提升一個品階，但每個物品只能生效一次。
但無論如何，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趕緊將那三顆中品靈石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然後他又打開錢袋，將剩下的九十粒靈沙也倒了進去。
這一次，變化來得更快。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伸手一摸，掏出來的是九十顆灰白色的下品靈石！
粒粒分明，靈氣充盈。
雖然都是下品，但成色比他之前從胖掌柜那裡拿到的那五顆還要好上不少。
九十顆下品靈石，加上三顆中品靈石……
莫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
就在剛才，他還在為了一顆下品靈石跟人討價還價。現在他懷裡揣著的，已經是一個足以讓鍊氣期修士眼紅的數目了。
他深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將目光投向那個布袋。
布袋裡裝著兩樣東西。
那本《蒼玄界博物志》，還有那兩件破爛。
那柄滿是銅綠的青銅劍，和那枚烏漆嘛黑的護符。
莫桑猶豫了一下，先將那柄青銅劍拿了起來，丟進了黑色錢袋裡。
然後他又拿起那枚護符，也丟了進去。
紮緊袋口。
等。
這一次，他等的時間比之前要長一些。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才伸手探進袋子裡。
先摸到的是那柄青銅劍。
入手的一瞬間，他就感覺不一樣了。
原本粗糙冰冷的劍身，此刻摸上去光滑了許多，而且帶著一絲溫熱！
他連忙將劍取了出來。
油燈的光芒照在劍身上，莫桑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布滿銅綠的劍身，此刻煥然一新，劍身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刃口鋒利，泛著冷冷的寒光。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他雖然修為不高，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柄劍上散發出的那股銳利之氣。
法器！
一柄真正的法器！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感受著那股靈力在劍中流轉的韻律。
下品法器。
青銅飛劍。
可惜了。
莫桑心裡頭微微嘆了口氣。這柄劍原本破損得太厲害，就算被錢袋修復升階，也只是達到了下品法器的程度。如果它原本的品階更高一些，說不定能一躍升為中品法器，那價格可就是天差地別了。
一柄中品飛劍，在築基期修士裡頭，那可算得上是稀罕物件了。
他將飛劍放在一旁，又伸手去摸那枚護符。
指尖碰到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陣微微的溫熱。
將護符取出來一看，莫桑愣住了。
原本那枚烏漆嘛黑、看不出形狀的破爛，此刻變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玉符通體呈乳白色，溫潤光滑，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散發著盈盈的光芒。
光暈柔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像是防禦類的法器。
但又不止於此。
莫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能認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將玉符握在手裡，試探性地往其中注入了一絲靈力。
玉符微微一震。
一股溫和的力量從中散發出來，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護罩一閃即逝，若非他仔細感受，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確實是防禦類的法器。
但具體是什麼品階，能擋到什麼程度的攻擊，他一概不知。
「算了，回頭再查。」莫桑將玉符也收好，又將那柄青銅飛劍放在枕頭底下，這才重新坐定。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正濃，離天亮還早。
時間充裕。
莫桑不再猶豫，盤膝在木板床上坐好，從懷裡取出一顆中品靈石，握在手中。
中品靈石一入手，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氣便順著掌心滲入經脈之中，比他之前吃過的那些靈米和丹藥的靈力都要精純得多！
他連忙運轉混元清血決。
功法一催動，那股靈氣便如同決堤的江水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經脈之中。丹田中的氣旋飛速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股精純的靈力。
莫桑閉上眼，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著功法。
靈氣沖刷著經脈，拓寬著丹田。
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一夜無眠。
夜風從瓦縫裡漏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輕輕晃動，在牆壁上投下他端坐的影子。
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