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羅之主
「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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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動我小師弟,我拆他全家。」
冷霜寒這句話落下,顧家門口連咳嗽聲都沒了。
兩名戰部成員押著孫傲往車上拖。
孫傲兩條腿發軟,鞋都蹬掉了一隻,嘴裡還在喊:「冷戰神,我爸真認識人,你不能辦我!」
副官抬手按住他的頭,直接塞進車裡。
虎哥更老實,頭埋得低低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顧承澤站在台階邊,手扶著欄杆,掌心全是汗。
他剛才還拿陸玄當鄉下來的土包子。
現在再看陸玄那身舊外套,心裡發毛。
顧清寒也沒說話。
她看著冷霜寒站在陸玄身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停了兩次,手裡那團支票紙越攥越緊。
顧老爺子被顧福攙著下樓,咳了一聲:「冷戰神,今日多謝。」
冷霜寒轉過身,語氣收了幾分:「顧老,不必說謝,我來接人。」
顧老爺子看了眼陸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攔。
他看得出來,這個孫女婿,顧家恐怕留不住。
陸玄低頭看著手裡的舊照片。
照片角落那隻戴著黑扳指的手,壓在火光邊緣。
他下山就兩個事。
退婚。
報仇。
現在第二件事,已經有線頭了。
「酒宴在哪?」
冷霜寒抬手朝車隊一指:「上車再說。」
陸玄剛邁步,顧清寒開口了:「等一下。」
陸玄回頭。
顧清寒走下兩級台階,看著他:「你要找的人,和我爺爺中毒有關?」
「有可能。」
「你今晚還會回來?」
「看心情。」
顧清寒咬了咬唇:「婚書還在顧家。」
陸玄說:「先放著,丟不了。」
顧清寒站在原地,半天沒接話。
陸玄已經上了車。
車門關上,車隊很快離開顧家。
后座里,冷霜寒把一隻黑色木盒丟到陸玄腿上。
「打開看看。」
陸玄掀開盒蓋。
裡面放著一塊漆黑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修羅二字,背面密密麻麻全是細紋,入手很沉。
「七師父又塞東西了?」
冷霜寒偏頭看他:「這是你的。」
陸玄抬眼:「我的?」
「你在山上躲清靜,外面早翻天了。」
冷霜寒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想點,看了眼陸玄,又塞了回去。
「修羅神殿三個月前就把主令送到北境了。」
「那幫老傢伙的意思很明白。」
「你不下山,他們就繼續替你管著。」
「你一下山,主令歸主。」
陸玄低頭看著令牌,手指在修羅二字上敲了敲。
他在山上跟幾個老頭學本事,倒是聽過修羅神殿。
海外黑暗界裡,最難纏的一股勢力。
錢多,人多,刀也多。
「我沒空管。」
冷霜寒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她從前排拿過一份薄冊,丟給陸玄。
「放心,不用你坐班兒,也不用你管帳。」
「這塊令牌在你手裡,只有一件事。」
「誰不服,你殺誰。」
陸玄翻了兩頁。
上面全是名單和區域。
海外港口,地下錢莊,軍火線,情報站。
最下面還有一句話。
修羅令出,諸殿聽命。
陸玄把冊子合上:「誰寫的,字真醜。」
冷霜寒沒繃住,笑出了聲:「左護法寫的,他要聽見這句,得氣得撞牆。」
陸玄把令牌收進懷裡。
多一層身份,對他沒壞處。
查陸家血案,靠他單人匹馬的,太慢。
有現成的人和網,不用白不用。
冷霜寒看著窗外,聲音壓低了些:「這兩天海外不太平。」
「修羅神殿下面幾個堂口,同時收到風聲。」
「有人在打聽陸家舊案,還在查你的行蹤。」
陸玄抬頭:「哪邊的人?」
「還沒挖乾淨。」
「能把手伸到海外,底子不小。」
「今晚這個酒宴里,有個中間人,專門替境外勢力在雲海牽線。」
「他見過黑扳指。」
陸玄嗯了一聲。
線索還沒查實。
但人先抓了,總能問出來。
車子一路開到雲海江邊。
一棟九層酒樓立在燈光里,門前停滿豪車。
台階下鋪了紅毯,兩邊站著禮賓和保安,進門的人不是西裝就是禮服。
陸玄低頭看了眼自己。
舊外套,布鞋,帆布包。
和這地方確實不太搭。
冷霜寒打量他一眼:「要不給你換身衣服?」
「不換。」
「行,你愛穿什麼穿什麼。」
她下車時又補了一句:「反正今晚丟人的不是你。」
門口保安早就看見戰部車隊,腰一下繃直。
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上來:「冷戰神,包間已經備好,請。」
他說著話,目光掃到陸玄,腳步頓了一下。
「這位先生,今晚是趙會長的私人酒宴,需要請柬。」
冷霜寒腳步沒停:「他跟我一起。」
經理賠著笑:「規矩在這兒,我也是奉命辦事。」
他身後兩個禮賓看著陸玄的布鞋,神色有點古怪。
陸玄懶得廢話,正要往裡走,經理抬手攔了一下。
「先生,別讓我難做。」
冷霜寒停住,轉頭看他:「你攔他?」
經理後背一緊,臉上還得掛笑:「冷戰神,不是攔您,是這位先生身份不明,萬一衝撞了裡面的貴客……」
啪。
冷霜寒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經理原地轉了半圈,眼鏡飛出去,砸在台階上。
兩個禮賓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冷霜寒看著他:「現在明了嗎?」
經理捂著臉,嘴唇哆嗦,腰彎得更低:「明了,明了,請進。」
陸玄看了她一眼:「你脾氣還是這麼差。」
冷霜寒哼了一聲:「我帶來的人,也輪得到他們攔?」
兩人進了宴會廳,裡面人不少。
雲海有頭有臉的商人,豪門少爺,幾個外地來的合作方,全聚在這兒。
酒杯剛端起來,門口動靜就把不少人目光引了過去。
先看見的是冷霜寒。
再看見她身邊的陸玄。
幾桌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有人低聲問:「冷戰神身邊那小子誰啊?」
「沒見過。」
「穿成這樣也能進這裡?」
「不會是司機吧?」
聲音壓得再低,也還是往這邊飄。
一個穿酒紅西裝的青年端著杯子走過來,先沖冷霜寒點頭,隨後把目光落在陸玄身上。
「冷戰神,今晚來的都是雲海有分量的人物。」
「您帶個閒雜人進來,不太合適吧?」
冷霜寒看著他:「你哪家的?」
青年笑了笑:「周家,周明川。」
旁邊有人接話:「周少說得也沒錯,這地方不是誰都能進的。」
「冷戰神護著他,也得給大家個說法。」
「總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帶。」
陸玄掃了一圈。
說話的人不少。
有的是看他衣服不順眼。
有的是想借這機會,在冷霜寒面前混個臉熟。
他懶得理。
來這裡是找線索,不是聽狗叫。
可有人偏要湊上來。
周明川晃了晃酒杯,沖陸玄抬了抬下巴:「朋友,哪條道上的?」
陸玄說:「吃飯的。」
周圍幾個人笑出了聲。
周明川也樂了:「那你今天算來對地方了,不過這裡吃一頓飯,抵你半輩子工資。」
陸玄看了眼桌上的菜。
「廚子水平也不怎麼樣。」
笑聲更大了。
周明川臉色掛不住,往前逼了一步:「口氣不小,你知道坐在這裡的都是什麼人嗎?」
陸玄說:「沒興趣。」
冷霜寒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杯底磕在桌面上,響聲不大,廳里卻安靜了不少。
她看著周明川,又慢慢掃過全場。
「都聽好了。」
「他叫陸玄。」
「我今天帶他來,不是讓你們盤問的。」
「誰再沖他叫一句,我就讓誰爬著出去。」
周明川喉嚨滾了滾,手裡的酒杯晃出半杯。
後排一桌,有個年紀偏大的胖子扯著嗓子笑:「冷戰神,犯不著吧,大家開個玩笑。」
冷霜寒抬手指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