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債血償


  進來的傭人跑得太急,鞋都甩飛了。

  「老爺,大小姐,福伯,外面都傳開了。」

  「周家,陳家,許家,一夜沒了。」

  「商會那邊的人說,是修羅神殿親自動的手。」

  顧承澤坐在地上,撐著膝蓋想站,試了兩次都沒起來。

  「你胡說什麼。」

  「修羅神殿那種地方,跟陸玄有什麼關係?」

  傭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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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都在說,陸少爺就是修羅之主。」

  「趙會長親口傳出來的。」

  屋裡一下安靜了。

  顧清寒手裡那團支票紙已經揉爛,指尖壓得發白。

  她腦子裡閃過門口那一幕。

  陸玄拍扁車頭。

  冷霜寒叫他小師弟。

  她原本還當那只是陸玄背後有人。

  現在才明白,人不是靠誰撐腰。

  他自己就是天。

  顧老爺子靠在床頭,閉了閉眼。

  「我早說過,陸家出來的人,不會差。」

  顧福站在旁邊,喉嚨發乾。

  「老爺,外面還有消息。」

  「孫家碼頭被封了,孫耀東被戰部帶走。」

  「顧家這次,是陸少爺順手保下來的。」

  顧承澤嘴唇哆嗦兩下,想起自己在樓上說的那些話,後背一下濕了。

  他剛才還在笑陸玄穿布鞋。

  還說顧家姓顧,不姓陸。

  還攔著不讓人進門。

  短針擦著耳朵過去那一下,他已經嚇得不輕。

  現在再回頭想,陸玄當時要是手偏半寸,他這條命就沒了。

  顧清寒站著沒動,呼吸有些亂。

  一千萬。

  她拿一千萬讓陸玄滾。

  還說婚姻不是報恩。

  還說不會嫁給他。

  結果人家轉頭就抹掉了三大豪門。

  她那張支票,放在陸玄眼裡,連笑話都算不上。

  顧老爺子看著她。

  「現在還要把人往外推?」

  顧清寒抿著嘴,半天才開口。

  「爺爺,我去找他。」

  顧承澤抬頭看她:「你還真去?」

  「他現在是什麼人,你沒聽見?」

  「你之前那種態度,他未必還肯理顧家。」

  顧清寒轉頭看了他一眼。

  顧承澤脖子一縮,聲音小了不少。

  「我,我也是實話實說。」

  顧老爺子沉聲道:「你閉嘴。」

  他看向顧清寒:「去。」

  「把婚書帶上。」

  「再把你的脾氣收一收。」

  顧清寒沒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顧福趕緊追上去。

  「大小姐,我去備車。」

  與此同時,江邊酒樓頂層。

  陸玄坐在一間小包房裡,面前放著一碗牛肉麵。

  還是清湯的。

  冷霜寒坐在對面,撐著下巴看他。

  「跑了大半夜,你就吃這個?」

  陸玄夾起一筷子面。

  「順口。」

  冷霜寒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經理。

  經理弓著腰,臉上那個巴掌印還在,額頭全是汗。

  「陸先生,這面是後廚現做的,我讓他們又加了雙份牛肉。」

  陸玄嗯了一聲,繼續吃。

  經理偷偷抬眼,又趕緊低頭。

  樓下賓客還沒散乾淨,趙會長跪在外頭不敢走。

  暗影衛把整層樓都清空了。

  門口站著的人,一個個腰杆繃得筆直,連腳步聲都放輕了。

  這地方剛才還是雲海最熱鬧的場子。

  現在靜得很。

  冷霜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下山第一天,顧家,孫家,商會,三大豪門,全讓你踩了一遍。」

  「七個老東西要是知道,估計要罵你惹事。」

  陸玄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是他們先來惹我。」

  冷霜寒笑了笑。

  「也是。」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夜梟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隻黑色文件袋。

  「殿主,三家已經處理完。」

  「外圍名單也清得差不多了。」

  「這是剛送來的案卷。」

  陸玄擦了擦手,接過文件袋。

  裡面很厚。

  有舊照片,有轉帳記錄,還有幾張發黃的手寫紙。

  最上面一頁,寫著兩個字。

  江州。

  陸玄目光停了一下,繼續往下翻。

  夜梟站在旁邊,低聲道:「我們順著三家的舊帳往前查,查到十八年前,雲海商會給江州那邊走過一筆錢。」

  「名義是藥材。」

  「實際是封口費。」

  冷霜寒坐直了些。

  「江州誰收的?」

  夜梟道:「血滴子。」

  包房裡安靜了兩息。

  陸玄把一張名單抽出來。

  上面寫著幾個名字,最下面蓋著個暗紅印章。

  印章是一滴血。

  「血滴子,江州省的髒活組織。」

  「接買命,接滅口,也接滅門。」

  夜梟繼續道:「陸家出事當晚,江州有一批人進過雲海,之後又連夜撤回。」

  「這批人里,有血滴子的堂口頭目。」

  「再往上,我們又翻出一條線。」

  他把另一張紙遞過去。

  紙上只寫了兩個字。

  齊家。

  冷霜寒眼神一沉。

  「京都齊家?」

  夜梟點頭。

  「是。」

  「江州那邊有人專門給京都回過密報,落款是齊。」

  「而且陸家老宅出事前一個月,齊家有一筆帳,分三路下放,一路進了江州,一路進了雲海,還有一路去向不明。」

  陸玄合上案卷,手掌壓在封面上,指骨繃緊。

  桌上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

  夜梟垂著頭,沒再往下說。

  冷霜寒看著陸玄。

  她跟這個小師弟認識很多年。

  陸玄平時懶,嫌麻煩,能坐著絕不站著,能一句說完絕不多說半句。

  可一旦真動了殺心,周圍的人都能看出來。

  他越安靜,事情越大。

  陸玄把案卷重新打開,又翻到那張發黃的老照片。

  火光。

  老宅。

  黑扳指。

  還有陸字玉佩背後的血痕。

  十八年的舊帳,終於往前掀開了一層。

  雲海不是頭。

  江州也不是頭。

  真正伸手的人,在京里。

  冷霜寒開口:「要不要我先帶人去江州?」

  「血滴子那些窩點,我替先你掃一遍。」

  夜梟也低頭道:「殿主,只要您一句話,修羅暗線今夜就能鋪進江州。」

  陸玄把照片收回懷裡,聲音壓得很低。

  「不用。」

  「陸家的債,我自己收。」

  「血滴子也好,齊家也好,誰沾了血,誰就拿命還。」

  夜梟抱拳:「屬下明白。」

  冷霜寒看著他掌背鼓起的青筋,伸手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

  「收著點。」

  「桌子再讓你按碎了,經理得哭。」

  門口的經理聽見這句,腿一軟,差點跪下。

  陸玄鬆開手,桌角那道裂紋停在邊上,沒再往前走。

  他站起身,把案卷夾在腋下。

  「備車。」

  「去江州之前,我先回一趟顧家。」

  夜梟抬頭:「殿主,顧家那邊要不要先清場?」

  陸玄往外走。

  「不用。」

  「我去拿婚書。」

  門剛拉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顧福氣喘吁吁跑到門口,後面跟著顧清寒。

  她一路趕得急,髮絲有些亂,手裡緊緊攥著那封黑金婚書。

  抬頭看見陸玄,她腳步一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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