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手抹除
「至於你們。」
陸玄站在桌前,低頭看著周遠山三人。
周遠山膝蓋挪了半寸,額頭壓在地毯上。
「陸先生,我願意把周家在雲海的產業全交出來。」
陳天雄也急忙接上。
「陳家名下碼頭、倉儲、商鋪,今晚就過戶。」
許萬年喉嚨發緊,手撐著地,肩膀直抖。
「許家退商會,退雲海,我帶全家離開,再不回來。」
陸玄問:「說完了?」
三人不敢抬頭。
周遠山咬了咬牙,又補了一句。
「您要查舊案,我們也能幫忙。」
「雲海人脈,商會路子,三家都給您用。」
陸玄拉開椅子坐下。
「剛才,你們要我一隻手。」
「現在拿幾句空話,就想把命留下?」
周遠山嘴皮發乾。
「陸先生,我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
陸玄看著他。
「有眼無珠?」
「你兒子堵我。」
「你手下圍我。」
「你借商會下套。」
「你拿槍口指著我。」
「現在說一句衝撞,就算完了?」
周遠山肩膀一塌,額頭磕在地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地毯上很快見了紅。
「陸先生,周家願意賠錢贖命。」
陸玄問:「你兒子的命值多少?」
周遠山一哆嗦,嘴裡發苦,半天沒敢接。
周明川跪在後面,臉色全白了,手指在地上劃了兩下,往前爬。
「陸先生,都是我嘴賤,是我不懂事,我給您磕頭,我給您當牛做馬,您放我一回。」
他頭剛要碰地,夜梟一腳踩住他後背。
周明川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毯,鼻涕眼淚全蹭了上去。
冷霜寒站在窗邊,看都懶得看。
陳天雄聲音發飄。
「陸先生,三家背後還有省城關係,您真要動我們,後面的人不會坐視不管。」
陸玄抬眼。
「你在威脅我?」
陳天雄嘴角抖了兩下,手掌壓在地上,掌心一片濕。
「我不敢。」
「我只是想說,您殺了我們,事情會鬧大。」
陸玄點了點頭。
「鬧大點也好。」
「省得我一個一個找。」
許萬年一聽這話,脖子一縮,差點癱在地上。
他原本還想著搬出後面關係,讓陸玄收手。
現在聽這口氣,陸玄巴不得後面的人冒頭。
趙會長跪在旁邊,抱著流血的手,牙齒打顫。
他在雲海混了幾十年,見過狠人,也見過瘋子。
陸玄這種,他頭一回見。
人家不是衝著錢來的。
也不是衝著臉面來的。
就是來連根拔的。
周遠山抬起頭,額前全是血。
「陸先生,您真想趕盡殺絕?」
陸玄說:「你們對別人,留過手?」
周遠山張了張嘴。
陸玄拿起桌上的照片,慢慢收進懷裡。
「顧家老爺子剛從鬼門關拉回來。」
「林家那個女人,在車站給我遞過名片。」
「戴扳指那人一句話,你們就敢替他先斷顧家,再清林家。」
「你們很聽話嘛。」
周遠山眼皮一跳。
顧家和林家。
這兩句一出,冷霜寒也偏頭看了陸玄一眼。
陸玄心裡已經有了數。
線索從陸家,扯到顧家,又扯到林家。
那枚黑扳指背後的人,動手前就把路鋪好了。
顧家這邊,老爺子差點死。
林家那邊,怕也不會太平。
得快點。
再拖,容易橫生枝節。
周遠山還想開口,夜梟已經抬了手。
包間內外,暗影衛同時收緊腳步。
二十多名槍手臉色發白,手裡槍全掉在地上,沒人再敢碰。
許萬年看著周圍黑衣人,後背一點點往下塌。
「陸先生,許家願意當您在雲海的狗。」
陸玄看都沒看他:「你不配。」
許萬年嘴唇發紫,身子往下一垮。
陸玄把手搭在桌邊。
「夜梟。」
「在。」
「從今夜起,雲海三大豪門除名。」
「嫡系旁支,帳本產業,人脈暗線,全部清掉。」
「反抗的,埋了。」
「逃的,抓回來再埋。」
包間裡幾個人同時抬頭。
周遠山眼珠子都紅了。
「陸玄!」
「你敢!」
冷霜寒嗤了一聲。
「都跪成這樣了,還喊台詞兒呢。」
夜梟抱拳。
「遵令。」
他轉身就走,抬手在耳邊按了一下。
「三家抹除。」
「按殿規辦。」
包間外,立刻傳來整齊應答。
腳步聲散向四面八方。
周遠山撐著地往前爬,膝蓋拖出兩道血印。
「陸先生,周家百年根基,您不能說抹就抹!」
陸玄問:「你說了算?」
周遠山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得發紫。
陳天雄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趴下去。
「陸先生,給我留個兒子,給陳家留條血脈,我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陸玄說:「你知道多少,現在就說。」
陳天雄喉嚨動了動。
「我只知道,十八年前那場火,省城有人摻了一腳。」
「再往上,我碰不到。」
「扳指主人的臉,我也沒見過。」
陸玄盯著他看了兩秒。
陳天雄額頭貼地,不敢抬。
許萬年也慌忙跟著喊。
「我知道一條,我知道一條。」
「前些年有人往雲海送過一批藥,走的是灰線,接頭人提過京里兩個字。」
陸玄眼神壓了過去。
「再說。」
許萬年嘴張開,又停住了。
他就知道這麼一句。
再編,今晚就得死。
陸玄看他那樣,懶得再問。
這幫人層級太低。
知道點邊角,摸不到核心。
留著也沒用。
周明川忽然扯著嗓子哭喊。
「爸,救我,爸!」
周遠山轉頭看他,嘴巴張了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夜梟從門外折回,手裡多了個平板。
「殿主,三家外圍已封,名單正在核對。」
陸玄起身:「按名單辦。」
「別吵著我吃夜宵。」
冷霜寒差點笑出聲。
這種時候,他還惦記吃的。
夜梟點頭。
「明白。」
下一秒,包間裡就見血了。
周遠山剛想起身,被暗影衛按著頭砸回地上。
陳天雄嘴裡喊了半句饒命,後頸已經挨了一刀。
許萬年褲腿一下濕了,雙手亂抓,抓到的只有地毯。
周明川叫得最響,拖出兩米遠,門口留下長長一道痕。
趙會長跪在角落,牙齒直碰,抱著手,連滾帶爬往邊上縮。
他不敢看。
也不敢不聽。
不到半盞茶,包間裡就安靜了。
陸玄出了門,邊走邊問冷霜寒。
「樓下還有能吃飯的地方嗎?」
冷霜寒看了他一眼。
「有。」
「你剛殺完人,能吃得下?」
陸玄說:「忙了一晚上,有點餓了。」
冷霜寒擺擺手。
「行,我陪你吃。」
兩人剛走下樓,樓下賓客已經跪了一片。
有人額頭貼地。
有人手撐著地,胳膊發軟,半天起不來。
先前那個拿陸玄當司機的人,臉貼著瓷磚,連抬頭都不敢。
陸玄掃了一眼,腳步沒停。
「都散了。」
沒人敢動。
冷霜寒補了一句。
「聽不懂?」
這下大廳里才亂起來,一群人爬著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與此同時,顧家。
顧老爺子剛喝完藥,顧清寒還站在床邊。
顧承澤縮在門口,小聲嘀咕。
「爺爺,您把他看得太重了。」
「他能打是能打,可孫家,商會,三大豪門,哪一個是靠拳頭能壓住的?」
顧老爺子閉著眼,手指在被面上輕敲。
「你閉嘴。」
顧承澤咽了口唾沫,剛想退,外面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顧福推門進來,額頭見汗,手裡還攥著手機。
「老爺!」
顧老爺子睜開眼。
「說。」
顧福喉結滾動,先看了眼顧清寒,又看了眼顧承澤。
「雲海商會出大事了。」
顧承澤愣了一下。
「商會怎麼了?」
顧福一口氣說道:「周家,陳家,許家,剛剛被人連根拔了。」
顧承澤嘴巴一下張大。
「誰幹的?」
顧福手掌發緊,聲音都沉了。
「修羅神殿。」
屋裡沒人出聲。
顧清寒手指扣在床欄上,越扣越緊。
她剛要問,顧福又補了一句。
「陸少爺,是修羅之主。」
顧承澤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顧清寒站在原地,肩膀僵著,過了好幾息,才把這句話咽下去。
她想起門口那張一千萬支票。
想起自己說的那句,我不會嫁給他。
想起陸玄走時那句,這句話留給你自己。
顧老爺子靠在床頭,看著她,嘆了口氣。
「現在,你還覺得我在逼你嗎?」
顧清寒嘴唇動了動,臉上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門外,又有傭人慌慌張張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