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化腐朽為神奇


  魏子衡的手已經碰到慕容老家主的嘴唇。

  慕容雪站在床邊,手裡的筆掉在地毯上,喉嚨動了好幾下,終究沒喊停。

  魏長青端著茶,斜眼看向陸玄。

  「小子,你再往前一步,老夫保證江州再無你的落腳地。」

  陸玄看著那枚赤紅丹丸。

  「你吹牛逼吧。」

  魏子衡冷笑:「我保證。」

  他說完,手指一按,硬把回春丹塞進慕容老家主口中。

  慕容雪撲上去:「魏子衡,你幹什麼!」

  魏子衡一把按住老人下頜,逼著那顆丹丸滑下去。

  

  「救你爺爺。」

  「你自己猶豫不決,我替你做決定。」

  慕容雪抬手就要打他。

  魏子衡抓住她手腕,往旁邊一甩。

  「慕容雪,別給臉不要。」

  「藥已經吃了。」

  「想讓他活,你現在簽字還來得及。」

  蘇晚秋快步上前扶住慕容雪,聲音發緊:「你們這是謀殺!」

  魏長青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蘇總,說話要負責。」

  「回春丹是聯盟秘藥,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慕容老家主能吃下這顆丹,是他的福氣。」

  陸玄走到銅盆旁,低頭看了一眼裡面翻起的黑血。

  「福氣?」

  他抬手指向桌上的兩隻養元丹瓷瓶。

  「第一顆下去,吐黑血。」

  「第二顆下去,氣入肺經。」

  「現在回春丹壓心脈,你們是嫌他死得慢。」

  魏子衡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又笑。

  「編,繼續編。」

  陸玄看向屋裡的院長和醫生。

  「去年省城劉家老爺子,吃回春丹後撐了半年?」

  禿頂院長遲疑了一下:「外面是這麼傳的。」

  陸玄問:「半年後怎麼死的?」

  禿頂院長嘴唇動了動:「五臟衰竭。」

  屋裡有幾個人抬頭。

  陸玄又問:「江州南城區陳老闆,去年也吃過聯盟的養元丹。」

  馬志遠抬頭:「陳老闆三天後急救,心肺衰竭,醫院沒搶回來。」

  魏長青拍桌而起:「馬志遠!」

  馬志遠肩膀一縮,又看了眼陸玄手裡的銀針包,硬著頭皮道:「病歷在一院檔案室。」

  蘇晚秋接上話:「我在高鐵上吃了聯盟送的養元丹,當場吐黑血。」

  「要不是陸先生出手,我現在已經躺進太平間。」

  「魏長青,藥是你送的,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魏子衡扯了扯領口。

  「蘇晚秋,你蘇氏藥業跟聯盟競爭多年,你說的話能做證據?」

  蘇晚秋拿出手機。

  「我車上錄了音。」

  她點開錄音,馬志遠在車廂里那句「養元丹是醫藥聯盟的拳頭產品」傳了出來,隨後是陸玄指出毒入心脈的聲音。

  錄音里,很快響起蘇晚秋吐血的動靜。

  大廳里的醫生全往後退了半步。

  魏長青的茶杯被他捏得歪了一點。

  「錄音能說明什麼?」

  「她本就身體有病,賴到聯盟頭上,蘇總好算計。」

  陸玄抬眼:「那就看慕容老爺子。」

  話音剛落,床上的慕容老家主喉嚨里滾出一大口黑血。

  這口血噴在白被上,邊緣很快泛青。

  儀器上警報燈亂閃,護士按了兩次也沒按住。

  「血壓掉了!」

  「心率二十七!」

  「瞳孔反應變弱!」

  慕容雪雙手扶住床沿,膝蓋碰到床腳,差點跪下去。

  「爺爺!」

  魏子衡也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丹盒掉在地上。

  「不可能。」

  「回春丹明明能吊命。」

  魏長青快步上前,把手搭在慕容老家主腕上,剛碰到又收了回來。

  「藥力沖得太急。」

  「老人底子太差。」

  陸玄看著他:「剛才不是福氣嗎?」

  魏長青麵皮繃緊:「用藥本就有風險。」

  「慕容小姐,老家主到了這個地步,誰來都沒用。」

  「現在簽字,聯盟還能幫慕容家處理後事。」

  慕容雪抬頭看他,眼眶發紅,手指抖著去摸地上的筆。

  她不是要簽。

  她抓起筆,直接砸向魏長青。

  「滾!」

  筆砸在魏長青衣襟上,掉在腳邊。

  魏子衡惱了:「慕容雪,你別瘋!」

  「人是你拖死的,跟我們沒關係。」

  「剛才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簽。」

  慕容雪轉頭看向陸玄,聲音卡得厲害。

  「陸玄。」

  「救他。」

  「我求你。」

  陸玄沒動。

  慕容雪往前一步,鞋跟踩到血水,裙擺沾上黑紅。

  「剛才門口的事,是我錯。」

  「婚書我簽。」

  「你要退,我現在就退。」

  「只要你救我爺爺。」

  屋裡的人全看著陸玄。

  魏長青冷笑:「他救不了。」

  「老家主毒入心脈,回春丹又把藥力全壓進去。」

  「現在動針,針還沒落,人就斷氣。」

  陸玄把帆布包放到床頭柜上。

  「你廢話太多。」

  夜梟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扣住魏子衡的肩,把他按到牆邊。

  魏子衡痛得彎下腰:「你敢動我?」

  「醫藥聯盟不會放過你們!」

  夜梟道:「閉嘴。」

  魏長青指著夜梟:「反了!這裡是慕容山莊,輪不到你們撒野!」

  門外醫藥聯盟的人想衝進來,修羅衛堵在門口,刀鞘一橫。

  宋強剛探頭,看見夜梟轉臉,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陸玄解開舊布包。

  這一回,裡面露出的不是銀針。

  十三根金針整齊排開,針身比髮絲粗不了多少,燈下泛著暗金色。

  馬志遠看了一眼,腳下往前挪了半步。

  「金針?」

  禿頂院長盯著那排針,嘴巴張了張。

  「這針盒我在一本古醫殘卷里見過。」

  魏長青轉頭:「你胡說什麼?」

  禿頂院長咽了咽口水。

  「殘卷上寫,天罰島有門針法,能從閻王手裡搶半口氣。」

  「十三針齊落,先封死門,再開生門。」

  「名字叫修羅十三針。」

  屋裡有人低聲問:「真有這種針?」

  禿頂院長沒答,只盯著陸玄的手。

  陸玄捻起第一根金針。

  慕容雪抓住床沿,嗓子啞得不成樣。

  「會疼嗎?」

  陸玄看了床上的老人一眼。

  「他現在感覺不到疼。」

  慕容雪手背壓在唇邊,硬把哭聲壓回去。

  陸玄第一針落在慕容老家主眉心下方。

  金針入皮半寸,針尾輕顫。

  儀器上的警報短暫停了一拍。

  魏長青臉皮一抽。

  「碰巧。」

  陸玄第二針落在心口。

  慕容老家主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嘴角又淌出黑血。

  魏子衡立刻喊:「看見沒,他把人扎吐血了!」

  陸玄第三針已經落下。

  第四針緊跟著刺入頸側。

  他動作不快,卻穩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馬志遠看著那幾處穴位,手心全是汗。

  「這針路,避開心脈毒口,反向截血。」

  禿頂院長喃喃道:「不是救心,是先堵毒。」

  魏長青轉身瞪他。

  禿頂院長往後退,卻沒把話收回去。

  第五針落下時,慕容老家主的手指動了一下。

  慕容雪看見了,整個人往床前撲。

  陸玄抬手攔住她。

  「別碰。」

  慕容雪停在半步外,雙手懸著,指尖沾著血。

  「他動了。」

  「我爺爺動了。」

  魏子衡咬牙:「人死前也會抽。」

  陸玄抬眼看他:「你很盼他死?」

  魏子衡喉嚨一堵。

  魏長青接過話:「迴光返照罷了。」

  「修羅十三針早就失傳。」

  「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拿幾根金針嚇唬人,你們也信?」

  陸玄第六針落下。

  床頭銅盆里那團黑血冒起細泡,顏色慢慢轉淡。

  護士看著儀器,手裡的記錄板滑到地上。

  「心率,三十九。」

  「血壓回了一點。」

  慕容雪扶著床頭櫃,低頭看向陸玄攤開的針盒。

  十三根金針,已經去了六根。

  剩下七根還躺在舊布上。

  她先前在門口說過的話,一句一句往回壓,壓得她舌尖發麻。

  魏長青額頭冒汗,抬手去拿桌上的藥瓶。

  夜梟抬腳踩住他手邊的瓷瓶。

  咔嚓一聲。

  瓷瓶碎開,幾粒養元丹滾到地上。

  其中一粒碰到黑血,表面很快浮出青白泡沫。

  屋裡幾名醫生全看清了。

  魏長青嘴唇抖了抖,還在硬撐。

  「藥物相衝而已。」

  「他救不了。」

  「這老頭今晚必死。」

  陸玄捻起第七根金針,落在慕容老家主心口下三寸。

  針尾輕輕一顫。

  慕容老家主幹瘦的手指,慢慢抓住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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