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修羅之域
五百武盟精銳站滿台階下方,兵器在夜風裡碰出細碎的聲響。
陸玄站在最前面,舊外套被風壓在身上,懷裡那張舊紙的摺痕硌著胸口。
張震天舉起鐵拐,拐尖抵向他胸口方向。
「陸家餘孽。」
「跪下,把針法交出來,我留你半口氣。」
陸玄看著他。
「十八年前,你也這麼跟陸家人說話?」
張震天眯起眼,鐵拐杵在地上,石板悶響。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我奉令封路,你要怪,就怪你陸家命短。」
紅拂站在門檻邊,袖口裡的短刃已經滑出半截。
夜梟胸膛起伏得厲害,提刀往前邁了半步。
「殿主,屬下先去開路。」
陸玄抬手。
「退回去。」
夜梟咬著後槽牙:「對方人多,山道還有弩手。」
陸玄沒回頭。
「退。」
夜梟握刀的手僵了一息,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白印,退回門邊。
紅拂收了笑,壓低聲音:「公子,省武盟不是普通打手。」
陸玄偏頭看她。
「我說了,今天這筆帳,我自己收。」
紅拂手垂下去,短刃滑回袖口。
「紅顏衛,守屋。」
慕容雪站在大廳里,手抓著門框,唇邊血跡還掛著。
她盯著院子裡那片黑壓壓的人頭,五指在門框邊緣扣出指甲印。
「陸玄,你別逞強。」
「張震天手裡還有省城武道總會的牌子,他今晚敢帶人來,肯定留了後手。」
陸玄往台階下走。
「你進去。」
慕容雪沒挪:「我不會拖你後腿。」
陸玄停步,抬指隔空朝她肩頭一點。
慕容雪肩膀一麻,腳跟往後拖了兩步,被蘇晚秋架住胳膊。
她嘴張了張,罵人的話到了舌尖又咽下去。
陸玄道:「站穩都費勁,看什麼熱鬧。」
蘇晚秋攙著慕容雪,小聲說:「慕容小姐,別出去了。」
慕容雪盯著陸玄的背,手按在肩頭,憋了半天擠出一句。
「他嘴真毒。」
紅拂瞥她一眼。
「公子沒讓你躺下,已經算客氣。」
院子裡,張震天聽見這話,臉上肉跳了一下。
「陸玄,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紅顏會,修羅衛,慕容家,全被你護在身後。」
「我今天帶來的不是街邊混混。」
他鐵拐往身後一指。
「四大館主。」
「八名半步化境。」
「五百武盟精銳。」
「隨便挑出十個,都能拆掉慕容山莊大門。」
張狂躺在擔架上,嘴裡塞著布,聽見父親的話,喉嚨里擠出含混的叫聲,眼珠子亮得發直。
張震天回頭掃了他一眼,手掌往下一壓。
「拿下陸玄者,賞千萬。老夫親收為義子。」
武盟人群里的喘息粗了一截。
幾個館主先發力,腳底踩裂石板,帶著身後數十人衝上來。
夜梟站在門邊,按著刀柄的手把木柄捏得咯吱響。
紅拂抬手攔住紅顏衛,目光落在陸玄腳下。
陸玄走完最後一級台階,站進院子。
前排武者離他只剩三步。
有人吼:「廢了他!」
有人舉刀朝他肩上劈下來。
陸玄抬起頭,看向張震天。
「齊家讓你封路。」
「血滴子殺人。」
「省武盟斷後。」
「醫藥聯盟下毒。」
張震天麵皮繃緊。
「你還真查到不少。」
「夠你上路用了。」
陸玄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夠我收帳。」
第一把刀劈到陸玄頭頂時,刀身懸停。
持刀的人兩條胳膊漲得發粗,牙齒磨出聲,刀鋒卻再壓不下半寸。
第二人從側面捅過來,槍尖凝在陸玄肋前三寸。
第三人棍子砸下,棍身彎成弧,人卻被釘在原地,兩隻腳往石板里陷了半指。
張震天眉頭壓了下來。
「怎麼回事?」
四大館主里穿黑馬褂的壯漢吼了一聲:「上啊!」
話音沒落完,陸玄五指朝下一壓。
前排三十多人胸膛齊齊凹進去。
兵器脫手。
人影倒著飛回後方隊伍,血從口鼻之間噴出來,半空里揚起一片紅。
院子裡的沖勢硬生生斷了。
有人腳下一剎,被後面的人頂得踉蹌。
有人想往後退,肩胛骨被同伴死頂著挪不開。
張震天鐵拐橫過來,抽在退步那人後脊上。
「誰退,按叛盟處置!」
「沖!」
武盟精銳被趕著往前涌。
弩手從兩側屋檐下露出身子,弩口壓向陸玄。
紅拂抬頭,紅顏衛短刃齊動。
陸玄抬了下手。
「別管。」
紅拂牙根一咬:「公子,弩箭有毒。」
陸玄看著前面。
「省點力氣。」
弩弦齊響。
幾十支短箭射過來。
箭頭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齊齊定住,箭尾還在顫。
張震天握拐的手指關節發響。
陸玄抬眼。
那些短箭掉頭,貼著武盟人群腳邊釘進石板。
箭頭沒入石面,只露箭尾。
兩側弩手手腕酸軟,弩機咣當落了滿地。
慕容老家主坐在屋裡,喉嚨里悶住一聲咳。
「這是什麼境界?」
馬志遠靠著藥櫃,嘴唇翕動了兩下。
「古武典籍里沒寫過。」
禿頂院長跪在旁邊,腦袋埋得快貼著地磚。
「這哪還是人力……」
張震天聽見屋裡的聲音,顴骨上的肉跳了兩下。
他舉起鐵拐,指向四名館主。
「你們四個一起上。」
「就他一個人。」
「耗也耗死他。」
四名館主互相對了個眼神,腳底一蹬,同時從四個方向壓過來。
黑馬褂壯漢打頭一拳,拳風把台階上的灰塵掀起一片。
陸玄沒看他,手指彈了一下。
壯漢胸口衣料撕開,人從原地飛出去,後背撞斷院中石燈,燈座碎片往四面彈。
第二名館主雙刀交叉劈來,剛貼近陸玄後背,兩把刀從中間折斷,刀柄彈回去砸進他自己胸口。
第三名館主騰身踢向陸玄後頸,人在半空被一股力擰了方向,砸進草坪里,小腿骨從褲管里頂出來。
第四名館主停了。
他攥著長槍,槍尖對著陸玄,兩條胳膊抖得槍桿晃個不停。
陸玄看向他。
「再來。」
那人喉結上下滾了一圈,長槍掉在腳面上。
張震天一拐打在他後背。
「廢物!」
那名館主跪趴下去,嘴裡嘔出一口血沫。
張震天往前邁了兩步,灰色練功服被風扯得獵獵響,額角的青筋一條一條鼓出來。
「陸玄,你以為你贏了?」
「省武盟背後站著齊家。」
「齊家背後還有人。」
「你殺光這裡的人,也改不了被滅的結局。」
陸玄抬腳往前走。
每走一步,院子裡的武者就往後退半步。
張震天吼出來:「不准退!」
「殺!」
五百武者被逼到頭了,喊聲一層疊著一層,再次湧上來。
陸玄停下腳,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腳下三丈之內,地面的碎塵被一股力往外推開。
沖在最前面的武者踏進三丈,身體當場散架,血肉甩到後面人的衣襟和臉上。
第二批人收不住腳,撞進那片區域,骨頭碎裂的聲音密密實實地連成一團。
長刀碎。
鐵棍彎。
人影一片接一片栽下去。
有人轉身跑,邁出兩步,膝蓋炸開血口子,整個人撲倒在地上往前爬。
有人扔掉兵器,跪在石板上,額頭磕得稀爛。
「盟主,打不了!」
「他身邊進不去!」
「這是什麼邪功!」
張震天站在原地,鐵拐的拐頭第一次往回縮了半寸。
陸玄抬頭看他:「修羅之域。」
四個字出口,院子裡還能站著的武盟精銳齊齊跪下去,脊背被一股力道壓彎,額頭按上石板。
張狂在擔架上亂掙,嘴裡的布掉出來。
「爸,救我!」
張震天扭頭去看兒子。
擔架兩邊的武者已經跪趴在地,張狂連擔架一塊摔到石階上,兩條裹著紗布的斷腿磕到台階稜角,慘叫聲劃破整個院子。
陸玄從滿地兵器中間走過,鞋底踩著斷刀碎片,走到張震天面前停下。
張震天舉起鐵拐,拐頭才抬到一半,整根鐵拐從中間裂成兩截,斷口砸在他腳面上。
陸玄伸手,五指扣住他的天靈蓋。
張震天雙膝彎下去,跪在石板上,脖子被一股力壓住,抬不起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