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復仇的開端
陸玄看著桌上的退婚書,手指敲了敲紙面。
「簽。」
慕容雪跪在他面前,手還懸著。
她剛才還敢讓陸玄滾,現在連抬頭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陸玄,我可以不要名分。」
「我給你端茶倒水,也可以。」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退婚書,能不能先不簽?」
慕容老家主撐著床沿,胸口一起一落地喘。
「陸先生,雪兒從小被我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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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錯,慕容家難辭其咎。」
「你要罰,就罰慕容家。」
「這婚書,先留一留。」
蘇晚秋站在旁邊,手搭在慕容雪肩頭,沒開口。
馬志遠和幾個院長跪在地上,誰也沒敢插話。
剛才魏長青、嚴護法、秦家外堂管事都被陸玄壓得抬不起頭。
現在慕容家大小姐跪在地上求著留下婚約。
這種事放在半小時前,門口保安都能笑掉牙。
宋強縮在牆邊,手掌捂著胸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想起自己在門口罵陸玄鬧場那會兒,後背往牆上貼了貼。
陸玄把退婚書往慕容雪面前推了半寸。
「我下山不是來收丫鬟的。」
慕容雪手指揪著裙擺。
陸玄道:「簽了,別誤我正事。」
慕容雪抬頭看他,唇邊的血還沒擦淨。
「報仇?」
陸玄沒答。
紅拂按著耳麥走近,紅衣女子在她身後分開兩列。
她掃了慕容雪一眼,嘴角帶了點笑。
「慕容小姐,公子不喜歡別人拖他後腿。」
慕容雪低聲道:「我不會拖。」
紅拂把紅色金邊帖收進袖口。
「你剛才擋嚴護法那一下,挺有膽。」
「可公子現在要辦的事,光有膽子幫不上忙,得有本事。」
慕容雪咬住嘴唇,手一點點伸向退婚書。
外面傳來車聲。
一輛接著一輛。
山莊大門方向,車燈從窗格里壓進來,白晃晃的一片。
紅拂耳麥里又傳來急促匯報。
她按住耳麥,眉心收了收。
「公子,省武盟的人進門了。」
陸玄手停在退婚書邊。
「張震天?」
紅拂低頭。
「是。」
「前後門全被堵了。」
「山道上還有車。」
「人數在五百左右。」
慕容老家主手掌拍在床沿上。
「張震天真來了?」
馬志遠從地上抬起頭,喉結滾了滾。
「省武盟盟主親自帶人?」
禿頂院長嘴唇沒了血色。
「張震天三年前打穿江南十三館。」
「他手底下那批武館精銳,全是吃這口飯的。」
宋強扶著牆,腿往下彎了一截。
「完了。」
「剛廢了張狂的腿,張震天帶這麼多人來,慕容山莊扛不住。」
慕容雪站起時腳下一歪,蘇晚秋趕緊扶住她。
「陸玄,你先從後院走。」
「我爺爺在江州還有幾條暗道。」
紅拂轉頭看她。
「慕容小姐,後院也被封了。」
慕容雪看向她。
「紅顏會不能調人?」
紅拂笑了下。
「能。」
「可五百武盟精銳壓進來,紅顏會的人趕到前,你們家就被拆光了。」
夜梟從門口進來,胸口還沾著血。
「殿主,修羅衛可守正廳。」
「屬下去外面拖住張震天。」
陸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黑金婚書,塞回帆布包。
「用不著。」
慕容雪急了。
「你別一個人出去。」
「張震天不是嚴護法那種人。」
「他省武盟能坐到今天,身後還有省城武道總會。」
陸玄走向門口。
「我找的就是他。」
紅拂跟了兩步,腳下頓了一下。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過的舊紙,雙手遞上。
「公子,剛查到一份舊檔。」
陸玄接過。
紙頁泛黃,邊角磨得起了毛,上面寫著十八年前雲海西門封路記錄。
幾行字不多。
省武盟奉令封鎖西門外三條路。
不得放陸家人出城。
不得讓顧家、林家車隊入城。
籤押處,是張震天。
陸玄手指停在那三個字上。
慕容老家主靠在床頭,看到紙上的內容,喘氣聲亂了。
「陸家那晚求援路,是省武盟截斷的?」
紅拂點頭。
「張震天只是執行。」
「後面還有批註。」
「京都齊家來函,陸家若有漏網,顧、林兩家一併清理。」
陸玄抬起頭。
大廳里的燈晃了兩下。
慕容雪看著他手裡的舊紙,嘴張了張,又把話都咽了回去。
她見過陸玄不耐煩,也見過陸玄動手。
可這次,陸玄沒有罵人,也沒有催退婚書。
他把舊紙折好,放進懷裡。
「紅拂。」
紅拂彎腰:「在。」
「慕容家的人,一個不准出去。」
「蘇晚秋和老家主,留在屋裡。」
「夜梟看門。」
夜梟抬頭:「殿主,屬下陪您。」
陸玄擺手:「不用。」
「是。」
夜梟手掌按住刀柄,停了幾息,退回門邊。
慕容雪扯住陸玄袖口。
「那我呢?」
陸玄低頭看了她的手。
慕容雪五指鬆開,手垂到身側。
「我不添亂。」
「我就站門口看著。」
陸玄道:「你看不住。」
慕容雪胸口起伏了兩下。
紅拂偏頭笑了一聲,又收住。
山莊外,擴音器傳來男人的聲音。
「陸玄,滾出來!」
「廢我兒雙腿,殺我武盟弟子。」
「今晚你和慕容山莊一起陪葬!」
緊接著,數百人齊聲踏步。
腳底下的地磚都在震。
宋強嚇得蹲下去,雙手抱住腦袋。
馬志遠把記錄板抱在懷裡,嘴裡念叨著什麼,聲音碎得聽不清。
慕容老家主咬著牙道:「張震天連慕容家都敢壓,看來他真抱上了齊家的腿。」
陸玄抬腳往外走。
紅拂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道:「公子,張震天手下有四大館主,八名半步化境。」
「山道兩側還有弩手。」
陸玄道:「剛好。」
紅拂的腳步頓了一拍。
陸玄走到門口,外面的夜風灌進來,把他舊外套吹得貼緊了身。
院子裡,黑壓壓的人站滿石階和草坪。
張震天站在最前方,灰色練功服,右手握著一根鐵拐。
張狂被人抬在擔架上,兩條腿包著厚厚紗布,嘴裡塞著止痛布,看到陸玄出來,喉嚨里擠出幾聲含混不清的罵聲。
張震天抬起鐵拐,指向陸玄。
「你就是陸家那個餘孽?」
陸玄停在台階上。
「你認得我?」
張震天眯起眼。
「十八年前沒能把陸家清乾淨,是我的疏漏。」
「今晚補上。」
紅拂手指壓住袖中短刃,聲音壓得很低:「公子,齊家的人給他遞過話。」
陸玄看著張震天。
「西門三條路,是你封的?」
張震天把鐵拐往地上一杵,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是。」
「陸家車隊撞到我武盟關卡,死了十二個。」
「有個女人抱著孩子想衝出去,也被我攔了。」
陸玄的手慢慢垂下來。
張震天笑了。
陸玄抬手,攔住準備上前的紅拂和夜梟。
「今天這筆帳,我自己收。」
紅拂低頭,後退半步。
夜梟握刀的手停住,也退回門檻內。
張震天抬起手,五百武盟精銳齊齊亮出兵器。
刀光碎了滿院月色。
「陸玄,我給你個機會。」
「跪下。」
「把修羅十三針交出來。」
「再把你身後這些女人都交給武盟。」
「我留你一口氣,送去齊家。」
陸玄走下第一級台階。
「齊家在等我?」
張震天道:「等你的人多了。你能不能活到京都,都很難說。」
陸玄又下一級台階。
「那就從省武盟開始。」
張震天手掌一落。
五百武者往前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