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飛花摘葉


  陸玄上車前,慕容雪攥著退婚書追到車邊。

  「我會去國都。」

  陸玄拉開車門:「隨你。」

  慕容雪跨上一步:「我能帶你進雲頂樓,也能查齊家的藥材線。」

  紅拂靠著車門看她:「慕容小姐,國都不比江州,我護不住你。」

  慕容雪回看她:「用不著。」

  陸玄坐進后座,帆布包放在腿邊。

  夜梟遞來密封袋,裡面裝著口供,封路舊檔,省武盟押鏢名冊。

  「殿主,省武盟總舵已封,張家核心全清,學徒和普通館眾按您的命令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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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玄翻開名冊,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十八年前,省武盟護送一批黑傘客,從雲海西門入江州。

  紅拂坐上副駕,回頭道:「血滴子走的是北郊廢礦線,秦老舊藥倉已經空了,林小姐還沒找到。」

  陸玄合上密封袋:「血滴子會送線索來。」

  紅拂眉梢一挑:「他們還敢來行刺?」

  陸玄看向窗外,山莊門口血跡被水衝散,石縫裡卡著碎刀。

  「他們不來,我還得找。」

  紅拂按住耳麥:「車隊出山。」

  三輛車駛離慕容山莊。

  台階上,慕容雪把退婚書塞進懷裡。

  慕容老家主扶著門框:「雪兒,陸先生這條路不好走。」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慕容雪抬頭,肩頭紗布滲出血色。

  「我已經丟過一次人,不能再丟第二次。」

  山道外,車速降下。

  通訊器里傳來夜梟的聲音:「殿主,前面路口有車禍。」

  紅拂皺眉:「這個點,山道上哪來的車禍?」

  陸玄抬眼:「停。」

  彎道前,一輛黑色越野橫在路中央,車頭撞進護欄,車門半敞。

  路邊跪著一個黑色作戰服男人,左肩插著細針,右手捂腹,血從指縫往外淌。

  三名黑傘客站在他面前,傘面低垂,傘骨露出銀針。

  其中一人踩住男人手背。

  「玄武司的人,也敢擋血滴子的路?」

  男人咬牙抬頭:「你們在北境布藥線,白帥遲早掀了你們。」

  黑傘客笑出聲:「白凌月今天自身難保。」

  男人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國都訂婚宴都擺好了,她還顧得上北境?」

  傘尖抵住男人喉口。

  「玄武令交出來,給你留個全屍。」

  男人伸手摸向胸前內袋。

  傘尖釘穿他的手腕。

  血濺上路面。

  車內,紅拂回頭:「公子,玄武司是北境情報口,北境白帥,白凌月。」

  陸玄推門下車。

  他腳步停了半拍。

  懷裡七封婚書,第三封封皮上寫著白字。

  紅拂看見他的動作,唇角一彎:「公子,不會又是未婚妻吧?」

  陸玄沒有理她。

  黑傘客聽見腳步聲,轉頭吐出一個字:「滾。」

  陸玄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樹葉。

  跪地男人抬頭,嘴角帶血:「快走,他們是血滴子黑傘堂,傘里有毒針。」

  陸玄夾著樹葉:「問你件事。」

  黑傘客盯著他:「你配問?」

  陸玄道:「北郊廢礦,林清雅在哪?」

  三名黑傘客同時停手。

  中間那人傘柄一轉,傘骨彈出數十根細針。

  「陸玄?」

  紅拂袖中短刃滑出:「公子,留活口?」

  陸玄抬手。

  樹葉從指間飛出。

  中間黑傘客喉口多出一道血線,雙膝砸地,傘還舉在手裡。

  另外兩人撐開傘面。

  毒針射向陸玄面門。

  陸玄伸手,從護欄上接住雨水。

  一滴水彈出,毒針碎成幾截。

  第二滴水穿透傘面。

  第三滴水沒入黑傘客眉心。

  那人後腦濺血,傘柄脫手,身體栽倒。

  最後一人轉身奔逃。

  陸玄再彈一滴水。

  水珠穿過他的膝彎,打進山道石壁,留下圓孔。

  黑傘客撲倒在地,抱腿翻滾。

  紅拂走過去,一腳踩住他後頸。

  「剛才不是挺能說嗎?」

  黑傘客臉貼碎石,嘴裡全是血沫:「陸玄,死獄不會放過你。」

  陸玄走到他面前:「林清雅。」

  黑傘客喘了兩口:「她被送出廢礦了。」

  「送去哪?」

  「國都。」

  紅拂蹲下,短刃貼上他耳根:「誰接的人?」

  黑傘客咬牙不答。

  短刃往下壓,耳根滲血。

  「齊家。」

  「還有藥盟。」

  「死獄只負責把人送到江州北站。」

  陸玄問:「血檔呢?」

  「獄主帶走了,去國都送禮。」

  紅拂抬頭:「齊雲庭訂婚宴?」

  黑傘客閉上嘴。

  陸玄看了他一眼。

  紅拂起身,短刃划過他頸側。

  山道只剩受傷男人的喘息。

  陸玄走到他面前,指尖點在肩頭針孔。

  一線黑血從傷口滲出。

  紅拂拿出止血包:「你叫什麼?」

  男人緩過氣,從懷裡摸出半塊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玄武二字,背面是白家軍印。

  「北境玄武司,秦川。」

  他把令牌遞向陸玄,手腕還在發抖。

  「陸先生,白帥讓我查江州藥線。」

  「我查到血滴子和齊家往來,半路被他們盯上。」

  陸玄沒接:「白凌月讓你來的?」

  秦川抬頭:「您認識白帥?」

  紅拂笑了一聲:「認識不認識,得先看看婚書上有沒有。」

  秦川看向陸玄。

  陸玄從懷裡抽出第三封黑金婚書,只露出封角。

  白字在車燈下泛著暗紋。

  秦川撐地想起身,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

  「屬下見過姑爺。」

  陸玄皺眉:「別亂叫。」

  秦川低頭,將玄武令舉得更高。

  「白帥三日前傳令,若在江州遇見陸玄,玄武司一切權限交給您。」

  紅拂挑眉:「她早知道公子會來?」

  秦川咳出血:「白帥說,陸家的人遲早會進國都。」

  「齊家敢擺這場訂婚宴,就一定會把舊案里的東西翻出來。」

  「她讓我把這塊令交給您。」

  陸玄接過玄武令。

  令牌入手沉,邊緣帶著新劃痕。

  秦川擦掉嘴角血跡:「國都國賓館外三層安防,玄武司能開一條路。」

  陸玄把令牌塞進口袋:「不用。」

  秦川手停在半空。

  紅拂扶他站起:「你還不懂公子。」

  秦川看向陸玄:「那您去國都,要玄武司做什麼?」

  陸玄拉開車門,回頭看向山道盡頭。

  「白凌月在哪。」

  秦川臉色一變:「白帥今晚就在國都。」

  陸玄坐進車裡。

  紅拂合上車門,吩咐紅顏衛處理現場。

  通訊器里,夜梟開口:「殿主,前往國都的專機備好了。」

  陸玄低頭,掌心玄武令翻了個面。

  白家軍印下刻著一行小字。

  見令如見白凌月。

  陸玄抬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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