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滾!


  陸玄剛走出演訓場,白凌月拖著傷腿追上來,膝蓋在水泥地上磕出血印。

  「陸玄,別走。」

  陸玄拉開車門,手停在門把上。

  紅拂站在副駕旁,秦川扶著牆,肩頭紗布紅透。

  白凌月推開副官,跪到車門前。

  「我跟你去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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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玄低頭看她。

  「你去做什麼?」

  「齊家動了玄武司,動了北境的人,我有理由出兵。」

  「我不需要理由。」

  白凌月抓住車門邊緣。

  「那我不說理由,我聽你的。」

  「你讓我站哪,我站哪,你讓我殺誰,我殺誰。」

  陸玄看著她掌心的血。

  「不是讓我別來沾邊?」

  白凌月臉色發白,手鬆了半寸,又抓回去。

  「我說錯了。」

  「錯在哪?」

  「我不該看不起你。」

  「還有呢?」

  白凌月抬頭,眼眶發紅。

  「我不該把修羅王和陸玄分開,不該用面具認人,不該在國賓館說那些話。」

  紅拂撥了撥袖口,眼底那點笑淡下去。

  陸玄俯身,視線與她齊平。

  「你等的是修羅王。」

  白凌月立刻搖頭。

  「我等的是你。」

  「摘下面具之前,你不認。」

  「現在認了。」

  「晚了。」

  白凌月跪下,攥住陸玄的衣袖。

  「陸玄,我可以改,婚書你撕了,我不怪你。」

  「我不退婚,求你原諒我,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陸玄抽回袖子。

  白凌月抓空,掌心按在車門下沿,又跪直了身子。

  「我求你。」

  陸玄站直。

  「白凌月,我來國都,不是陪你演情情愛愛的。」

  白凌月肩膀繃緊。

  「我知道你要滅齊家,讓我跟著,齊家欠陸家的,我幫你要。」

  陸玄看向齊家方向。

  「陸家的債,用不著外人幫忙。」

  「我不是外人。」

  陸玄回頭看她。

  「你是。」

  白凌月手指蜷起,指甲划過地面,留下幾道白痕。

  副官紅著眼開口。

  「陸先生,帥主為了找您,這三年從沒放棄過。」

  陸玄看過去。

  副官後半句咽了回去。

  「她找的是面具。」

  副官低下頭。

  秦川捏緊玄武令,啞聲道:「陸先生,帥主只是一時糊塗。」

  陸玄看向他。

  「你也想攔我?」

  秦川單膝跪地。

  「秦川不敢。」

  白凌月抬頭。

  「秦川,起來。」

  秦川額頭貼近地面。

  「帥主,玄武令在陸先生手裡。」

  「玄武司聽令,不聽情分。」

  遠處腳步整齊。

  冷霜寒帶玄甲軍走來,披風上沾著齊家祖宅的灰,停在陸玄三步外行軍禮。

  「小師弟,玄甲軍已經封住齊家外圍三條主路。」

  「齊家掛暗網買你的命,我先替你收點利息。」

  「先退後。」

  冷霜寒點頭,轉身下令。

  「全體後撤五百米。」

  玄甲軍同時轉身,槍口下壓,無人多問。

  白凌月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

  冷霜寒走到她面前。

  「白凌月,北境欠他命。」

  「你今天還想用北境身份攔他,我第一個卸你的帥印。」

  白凌月抓緊地面。

  「冷霜寒,我沒想攔他。」

  冷霜寒看了一眼她跪著的位置。

  「那就讓路。」

  白凌月沒動,只看著陸玄。

  「你真不要我了?」

  陸玄拉開車門。

  「讓開。」

  白凌月膝行半步,擋在車前。

  「我不讓。」

  紅拂眼皮一跳。

  「白帥,別逼公子動手。」

  白凌月擦掉額角的血。

  「他可以動手,隨便懲罰我,只要帶我走。」

  陸玄看著她。

  「你覺得我捨不得打你?」

  「你救過我命。」

  陸玄抬腳,腳尖點在她肩頭。

  力道落下。

  白凌月從車前滑開,後背撞上護欄,肩章擦過地面,金屬扣斷了一枚。

  副官衝上去。

  「帥主!」

  白凌月撐著護欄想起身,傷口又滲出血。

  陸玄上車前,只丟下一字。

  「滾。」

  白凌月抬頭看他,淚掛在下頜。

  車門合上。

  紅拂坐進副駕,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帥,公子今天沒殺你,已經留情了。」

  白凌月扶著護欄站起,腳步晃了晃。

  「陸玄。」

  車窗降下半截。

  陸玄沒有看她。

  「再跟,廢你雙腿。」

  車窗升起。

  紅拂按住耳麥。

  「夜梟,打開京都所有暗線頻道。」

  「已接入。」

  紅拂看向陸玄。

  「公子,要說什麼?」

  陸玄靠在座椅里,帆布包放在膝上,舊檔露出一角,齊天道三個字壓在最上面。

  「向全京都廣播。」

  紅拂按下全頻。

  陸玄開口,聲音順著暗線頻道傳遍京都。

  「我叫陸玄。」

  「陸家舊債,今日清算。」

  「齊家上下,今日除名。」

  「擋路的,同罪。」

  頻道里雜音掠過,各處接入點同時亮起。

  京都地下堂口,武備署內線,齊家外圍眼線,北境臨時通訊台,全都收到這句話。

  冷霜寒站在演訓場外,聽見耳麥里的聲音,轉身下令。

  「玄甲軍後撤。」

  副官愣住。

  「戰神,真不進齊家?」

  冷霜寒看著遠去的車尾燈。

  「師弟要親手收帳。」

  秦川扶住白凌月。

  「帥主,先包紮。」

  白凌月推開他,撿起地上的斷肩章,扣不回胸前,便攥進掌心。

  「備車。」

  秦川臉色一變。

  「陸先生說了,再跟會廢你雙腿。」

  白凌月看著遠處車尾燈。

  「我不進齊家,我在外面等。」

  秦川低頭。

  「是。」

  齊家祖宅外,夜梟站在斷裂銅門前。

  暗影衛分散巷口,紅顏衛守住後牆,地上躺著幾個試圖傳信的齊家護衛。

  車停下。

  陸玄推門下車。

  夜梟單膝跪地。

  「殿主,齊家人全退進內院,地下道已經封死。」

  「剛才有黑箱入祠堂,箱上有血滴子印。」

  陸玄抬頭看向齊家正門。

  門匾還掛著,齊家兩個字被玄甲軍炮火震裂半邊。

  紅拂走到他身側。

  「齊鎮海沒逃,顧千山也在。」

  「血滴子那口黑箱進了祠堂後,齊家旁系全被趕去後院。」

  陸玄道:「開門。」

  夜梟抬手。

  兩名暗影衛上前,剛碰到門環,門內傳來齊鎮海的聲音。

  「陸玄。」

  「你真以為齊家百年根基,只靠幾名供奉?」

  陸玄踏上台階。

  門縫裡,黑色血水順著石階流出,沾上暗影衛靴底,發出細響。

  夜梟抬手攔住。

  「殿主,地面有東西。」

  陸玄低頭。

  石階上的血水自行退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

  齊鎮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想滅齊家,就進來。」

  陸玄推開夜梟。

  「守在外面。」

  「是。」

  陸玄一腳踩上石階。

  齊家祖宅內,祠堂方向響起沉重機括聲。

  裂開的牌匾晃了兩下,灰塵落滿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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