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信仰崩塌


  白凌月盯著鬼面下那截下頜,五指收緊。

  陸玄站在碎石地上,鬼面還覆在臉上。

  紅拂退到他身後,短刃收回袖中。

  秦川靠牆站著,臉色發白,半個字也吐不出。

  白凌月往前一步,靴底踩過彈殼,彈殼滾到陸玄腳邊。

  「你剛才笑了。」

  陸玄望著齊家方向。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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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月喉嚨滾動。

  「陸玄也這麼笑過。」

  紅拂偏頭。

  「白帥,您現在說聽錯,還來得及。」

  白凌月沒看她。

  「紅拂,你閉嘴。」

  紅拂攤手。

  「行。」

  白凌月抬起掌心,傷口又被她攥開。

  「你說話。」

  陸玄道:「說什麼?」

  短短三個字,沒有用變聲。

  國賓館裡那個被她嫌棄過的聲音,貼著耳邊回來了。

  秦川閉上眼,肩膀抵住牆。

  副官扶著傷員出來,聽見這句,腳步停在門邊。

  白凌月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目光從鬼面額心那道天罰紋,移到陸玄唇角。

  「你……」

  陸玄抬手,扣住鬼面邊緣。

  紅拂提醒道:「公子,齊家那邊還等著。」

  陸玄沒有回頭。

  「耽誤不了。」

  鬼面摘下。

  那張白凌月在國賓館冷眼看過的臉,露在所有人面前。

  陸玄。

  白凌月膝蓋砸進碎石。

  副官伸手要扶。

  「帥主!」

  白凌月抬手擋開,眼睛還落在陸玄臉上。

  她嘴唇發顫,半晌才擠出三個字。

  「不可能。」

  陸玄把鬼面丟給紅拂。

  紅拂接住,擦掉面具邊緣的灰。

  「白帥,您說陸玄連修羅王一根腳趾都比不上。」

  白凌月肩膀晃了晃。

  紅拂低頭看著鬼面。

  「我當時差點沒忍住。」

  白凌月抬頭看她,眼底血絲爬滿。

  「你早就知道?」

  紅拂道:「我不光知道,我還提醒過您。」

  白凌月的手摳進碎石縫。

  「國賓館門口,你那句話……」

  紅拂接上。

  「我問您,北境修羅王,您真不認識啊。」

  白凌月呼吸斷了一拍,指尖擦破,血沾上石灰。

  秦川開口。

  「帥主,陸先生當時給過玄武令。」

  白凌月轉頭。

  秦川取出玄武令,雙手遞上。

  令牌背面,修羅二字還帶著幹掉的血印。

  白凌月接過令牌,手抖得握不住。

  令牌滑落,砸在她膝前。

  她看著那兩個字,眼眶發紅。

  「所以,你們全都知道。」

  秦川低頭。

  「我不敢說。」

  白凌月笑了一下,嗓音沙啞。

  「我還說他鬧。」

  沒人接話。

  她抬手捂住嘴,血從指縫滲到唇邊。

  「我說他泄憤。」

  紅拂道:「您還說,他做事太野,不顧後果。」

  白凌月閉了閉眼,睫毛沾著灰。

  陸玄看著她。

  「還讓我別來沾邊。」

  白凌月脊背彎下去。

  這句話由陸玄說出口,她連抬頭都艱難。

  她伸手去抓陸玄的褲腳。

  陸玄後退半步。

  白凌月抬頭,掌心按在地上,血印拖出半寸。

  「修羅王……」

  陸玄看著她。

  「我姓陸。」

  白凌月眼淚砸到玄武令上。

  她撿起令牌,雙手舉到陸玄面前。

  「陸玄,對不起。」

  陸玄沒接。

  白凌月聲音發抖。

  「我不知道是你。」

  紅拂嘖了一聲。

  「這話聽著耳熟。」

  白凌月沒有反駁。

  她跪在碎石上,腰背挺不起來。

  「我在國賓館不該那麼說你。」

  「我不該嫌你拿婚書來羞辱我。」

  「我不該說你配不上修羅王。」

  她把玄武令貼上額頭,喉嚨發緊。

  「我一直等的人就是你。」

  副官站在後面,眼圈發紅,嘴唇咬出血也沒出聲。

  秦川盯著地面,手背青筋鼓起。

  陸玄低頭。

  「所以呢?」

  白凌月抬頭。

  「給我一次機會。」

  陸玄沒說話。

  白凌月往前膝行半步,碎石割開褲料。

  「婚書撕了可以再寫一封。」

  紅拂臉上的笑退了。

  「白帥,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白凌月指尖發抖。

  紅拂抱著鬼面開口。

  「在國賓館,您說白家婚書輪不到陸玄做主。」

  「在廢樓外,您說那張破婚書不算。」

  「現在又能重寫了?」

  白凌月低下頭,短髮垂下來。

  「我錯了。」

  白凌月臉色更白。

  陸玄彎腰,撿起地上的玄武令,扔回秦川懷裡。

  秦川接住。

  白凌月的手還舉在原處。

  陸玄看著她。

  「白凌月,我來國都,是退婚。」

  白凌月抬頭,眼淚順著臉側滾下。

  「我不退。」

  陸玄道:「你退不退,不重要。」

  白凌月咬破唇角,血滲出來。

  「你可以罰我。」

  「你讓我去齊家,我去。」

  「你讓我帶玄武司聽令,我帶。」

  「你讓我跪多久,我跪多久。」

  她伸手去抓陸玄衣角。

  「別再不要我。」

  陸玄垂眼。

  「我什麼時候要過你?」

  白凌月的手停住,隨後一點點收回。

  紅拂側開臉,沒再笑。

  風吹過廢樓外的彈殼,幾顆彈殼撞在一起,細響在碎石間滾過去。

  陸玄轉身。

  白凌月膝行追了半步。

  「陸玄!」

  陸玄停住,沒有回頭。

  白凌月嗓子已經破了。

  「北境那晚,你讓我活著回去。」

  「我活下來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

  「我不知道你叫陸玄。」

  「我不知道你就是他。」

  她抓住胸前肩章,指尖發白。

  「我把你當信仰。」

  「你給我一次機會,哪怕只讓我跟在你後面。」

  陸玄側過臉。

  白凌月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

  陸玄道:「戴面具,你等三年。」

  「摘了面具,你讓我別來沾邊。」

  白凌月搖頭,眼淚砸到手背。

  「不是,不是這樣……」

  陸玄打斷她。

  「就是這樣。」

  白凌月整個人定在原地。

  陸玄看向紅拂。

  「走。」

  紅拂低頭。

  「是。」

  白凌月伸手想攔,副官扶住她的肩,又被她推開。

  她跪直,額頭重重磕在碎石地上。

  「陸玄,求你。」

  陸玄腳步沒停。

  白凌月抬頭,額角破開,血順著眉骨滑下。

  「我求你原諒我。」

  陸玄走到演訓場出口,停了半步。

  白凌月眼底亮起。

  陸玄沒有回頭。

  「白凌月。」

  「婚書撕了。」

  「你我之間,也斷了。」

  白凌月手撐著地,肩膀塌下去。

  她看著陸玄的背影,唇抖了半天,只剩哭腔。

  「陸玄……」

  陸玄抬腳走出紅區。

  紅拂跟在他身後,按住耳麥。

  「夜梟,盯住齊家地下道。」

  「公子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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