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十億買一塊骨
陸玄的目光落在密封袋裡那截骨節上。
溫如晦把袋子推到案前。
「陸玄,你要陸家的東西,我給你看。」
雅間裡八個人都站著,翡翠牌老人盯著骨節,茶盞歪在掌心,茶水順著袖口滴到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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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處長抱著文件夾,手背繃出青筋。
陸玄抬手,密封袋離案落入掌心。
封條上貼著溫氏玉業舊標籤,編號被刮掉半截,只剩錢塘舊三個字。
骨節外覆玉化薄殼,縫裡夾著灰褐泥痕,泥中混著細白粉末。
陸玄沒有拆袋,只把它放回案上。
「拿我陸家人的骨頭做籌碼?」
溫如晦端起白玉杯,杯沿停在唇邊。
「籌碼要看你怎麼認。」
「你想賣?」
「天寶大會本來就賣玉。」
翡翠牌老人臉皮抽動。
「溫站長,這東西不能上拍。」
溫如晦沒有看他。
「林老,今天坐在這裡的人,誰手上乾淨?」
翡翠牌老人閉了嘴。
溫如晦轉向陸玄,手掌按在密封袋旁。
「你要拿走,可以,按規矩。」
陸玄道:「什麼規矩?」
周處長往前一步,喉結滾動。
「畫舫預展所有展品,必須走天寶會競價流程,私下搶奪,按擾亂大會處置。」
夜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殿主,要不要我帶人上船?」
陸玄按了一下耳機。
「不用。」
他看向周處長。
「龍鑒司給溫家當拍賣師了?」
周處長眼角抽動。
「我只維護規則。」
「那你把規則維護好。」
溫如晦收回手,按下桌邊呼叫器。
「既然陸先生認這件東西,那就臨時加一件預展暗拍。」
他掃過眾人。
「各位,有意見嗎?」
沒人開口。
戴佛珠的胖子低頭撥珠,撥到第三顆便停了。
西裝男人抽出手帕,擦了兩次都沒碰到鼻尖。
侍應生推門進來,托盤裡放著一隻小木錘,托盤邊緣撞上門框。
溫如晦取過木錘,放在案台中央。
「陸氏骨玉一件,起拍價,一千萬。」
雅間裡有人吸氣,隨即咬住聲。
陸玄不語。
溫如晦道:「有出價的嗎?」
翡翠牌老人把茶盞扶正。
「溫站長,我不碰這個。」
佛珠胖子低聲道:「我只看貨,不競拍。」
西裝男人合上文件夾。
「我退出。」
周處長皺眉。
「預展暗拍,不得無故退場。」
陸玄看向他。
「你想買?」
周處長退了半步。
「我不參與競價。」
「那就閉嘴。」
周處長扣住文件夾邊緣,沒再出聲。
溫如晦拿起木錘。
「一千萬一次。」
滿室無聲。
「一千萬兩次。」
溫如晦看向陸玄。
「陸先生,你不要?」
陸玄指尖點了點案台。
「十億。」
木錘停在半空。
佛珠胖子的珠串滑落,砸在腳背,他彎腰去撿,手碰了兩回才撈起。
翡翠牌老人嘴唇張開,又合上。
周處長臉色沉下。
「陸玄,你別亂報。」
陸玄道:「你維護規則,還是替溫家心疼錢?」
周處長把文件夾按上桌。
「天寶會競價必須驗資。」
耳機里傳來蘇半夏的聲音。
「帳戶已開,修羅神殿海外暗帳十億美金可即刻入場。」
陸玄道:「驗。」
周處長拿起平板,點開後台。
三秒後,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綠色授權彈出,資金來源一欄只有四個字。
修羅神殿。
周處長把平板扣回桌面。
溫如晦抬眼。
「十億買一塊骨,陸先生真捨得。」
陸玄看著密封袋。
「我陸家的東西,十億隻是贖。」
他抬頭。
「拿它出來賣的人,另算。」
溫如晦手裡的木錘落到半途,被陸玄按住錘柄。
兩人的手隔著一截木柄,案台邊緣的碎瓷還浸著茶水。
溫如晦抬頭。
「你又想改規矩?」
陸玄把密封袋拿起,舉到燈下。
「落錘前,我問一句。」
溫如晦拇指壓住錘柄。
「問。」
陸玄指尖點在骨節縫隙。
「水鏽是舊閘青石水鏽。」
他又點向白粉。
「玉粉被潮水泡過,裡面有鐵砂。」
最後,他的指尖落在深褐泥點上。
「這不是西湖泥。」
溫如晦眼角抽了一下。
陸玄看見了。
他把密封袋推到溫如晦面前。
「哪一道閘?」
溫如晦鬆開木錘,坐回椅子。
「水運簿上有坐標。」
陸玄道:「我要編號。」
周處長立刻開口。
「舊錢塘水閘早拆了,編號沒意義。」
陸玄轉頭。
「你急什麼?」
周處長抿住嘴,退回原位。
陸玄又看向溫如晦。
「十二年前你們探過玉棺,水運簿寫坐標,不寫閘號。」
他指尖壓在袋角殘缺標籤上。
「這截骨節從玉棺外層泥里取出,你手裡有探測記錄。」
溫如晦端起白玉杯喝了一口,眉心壓下。
「陸先生,你買骨,不買情報。」
陸玄點頭。
「可以。」
他抬手。
案台上那隻白玉杯裂成數片,茶水順著溫如晦手背流下。
溫如晦沒有抽手。
陸玄道:「十億買骨,你那隻手買情報。」
有人撞翻椅子。
周處長上前一步,腰間短刀出鞘半寸。
「陸玄,畫舫上禁止動武。」
陸玄屈指一彈,短刀連鞘脫離腰扣,釘入周處長腳前三寸的地板。
周處長腳尖停住,手懸在半空。
陸玄看著他。
「我動武了嗎?」
周處長額角青筋鼓起,終究沒再摸刀。
溫如晦撥開掌心碎瓷,血混著茶水滴在案台上。
「你想在這裡逼我?」
陸玄走到他身側,把密封袋壓回他眼前。
「你給我看這截骨,是想試我會不會為陸家遺物失控。」
他俯身,指尖按住標籤刮痕。
「現在試出來了?」
溫如晦不答。
陸玄道:「錢塘舊閘九道,水鏽青,鐵砂重,泥色深褐,只能靠近下游暗涵。」
他停了半息。
「舊水運線要沉玉棺,還要避開溫家三次清淤,只剩第三閘和第七閘。」
溫如晦的手指在案台邊緣點了一下。
陸玄盯住他的手。
「第七閘。」
周處長臉色變了,立刻看向溫如晦。
翡翠牌老人罵了一聲。
「真在第七閘?」
溫如晦抬頭。
「陸玄,你猜得太快,對你沒好處。」
陸玄把密封袋收入風衣內袋。
「十億到帳後,東西歸我。」
他把木錘推到溫如晦面前。
「落錘。」
溫如晦盯了他三秒,拿起木錘落下。
「成交。」
木錘落案,陸玄的手機震動。
蘇半夏的聲音接入耳機。
「小師弟,舊杭城水務殘檔調出來了。」
「第七閘下面,有一條封死的檢修暗道。」
「暗道登記名,溫氏玉業備用倉。」
陸玄抬眼看向溫如晦。
溫如晦掌心的血滴在會展中心地下二層圖紙邊緣,紅痕順著折線滲開。
陸玄向前一步,手指按住那處血濕的位置。
「第七閘入口在哪。」
溫如晦呼吸停了半拍。
陸玄低頭看著他。
「別讓我搜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