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水下交鋒
陸玄指尖按在銅片上,暗紅光點在水線盡頭浮出「生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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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銅片,抬頭看向蘇半夏。
「第七閘,在哪?」
蘇半夏調出杭城水務殘檔,指尖在屏幕上划過。
「錢塘江北支入口,距離城區十七公里。」
她又翻出一張衛星圖。
「水務局十二年前拆了表層設施,地下部分被列為限入區。」
陸玄盯著圖上標出的第七閘坐標。
溫如晦在畫舫上的那些話,全是拖延。
七天期限,是在爭取轉移時間。
他轉身往門外走。
「夜梟,調人。」
「今夜下江。」
蘇半夏從椅子上站起。
「小師弟,溫如晦既然設了七天期限,第七閘水下一定有他的布防。」
陸玄停步,沒回頭。
「那就連他的防線一起拆了。」
正堂里響起腳步聲。
溫南梔被鍾遠山扶著走進來,臉色還很蒼白,腰側紗布滲出血跡。
她看見桌上攤開的水運簿,瞳孔微縮。
「這是我爺爺的東西。」
陸玄轉過身。
溫南梔低頭看著銅片殘圖,手指按上那處「生門」標記。
「你們找到入口了?」
蘇半夏點頭。
「第七閘地下暗河,你知道這個地方?」
溫南梔的指尖在銅片上停了片刻。
「小時候聽爺爺提過一次,說溫家在舊閘下面有個備用倉。」
她抬眼看向陸玄。
「我父親每個月初七會去那裡,帶著家族最高密匙。」
陸玄走到桌前。
「密匙是什麼?」
溫南梔從脖子上摘下一根細銀鏈,鏈尾掛著半枚黑玉環扣。
「溫氏玉業所有核心設施都要這個才能打開。」
她把銀鏈遞給陸玄。
「我父親的那半枚在他身上,這枚是我爺爺留給我的。」
陸玄接過銀鏈,指腹摩擦黑玉表面,觸感冰冷。
溫南梔嘴唇抿緊。
「陸先生,我父親已經跟龍鑒司站到一起,我不能再幫他隱瞞。」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工程圖紙。
「這是第七閘維護記錄,我從父親保險柜里偷出來的。」
蘇半夏接過圖紙鋪開,目光落在標註密密麻麻的水閘剖面圖上。
「過濾網每月更換,抽水泵常年運轉,地下暗道有三層防水閘門…」
她抬頭看陸玄。
「溫如晦在水下養了十八年的玉棺。」
陸玄把黑玉環扣收進風衣內袋。
「他不只是養。」
溫南梔臉色更白。
「什麼意思?」
陸玄指尖點在圖紙上標出的「抽水過濾網」位置。
「玉棺封死,棺液無法流出,他在水下裝過濾網做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半夏的手指按緊桌沿。
「他在提取棺液里滲出的玉髓。」
溫南梔後退半步,肩膀撞上門框。
陸玄收回手。
「十八年,夠他取多少次。」
溫南梔捂住嘴,眼眶發紅。
鍾遠山低聲開口。
「溫南梔小姐,你還知道什麼?」
溫南梔搖頭。
「我只知道父親每次去第七閘都會帶回一個密封鐵箱,直接送進龍鑒司的車。」
她看向陸玄。
「陸先生,我現在就去黑市找工程隊,今夜把第七閘攔水壩炸開。」
蘇半夏皺眉。
「你瘋了?炸攔水壩會驚動整個杭城水務系統。」
溫南梔抬起頭。
「我就是要驚動。」
她聲音發顫。
「我父親做的事,我替溫家還。」
陸玄看著她。
「你確定?」
溫南梔點頭。
「陸先生救了我的命,我欠你的,現在還。」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很快。
門關上後,蘇半夏看向陸玄。
「她這是大義滅親。」
陸玄沒說話,只把舊玉佩從懷裡取出。
玉佩缺口處還殘留著剛才骨節激發的餘溫。
他指腹按在缺口上。
「三師姐,查溫如晦今晚的行程。」
蘇半夏敲擊鍵盤,三秒後抬頭。
「溫如晦晚上八點在溫家老宅召集供奉堂開會,主題是天寶大會安保部署。」
她停頓片刻。
「會議地點在地下密室。」
陸玄把玉佩收回懷裡。
「他要藏起來。」
夜梟從門外進來。
「殿主,三十六名玉衛已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陸玄看了眼牆上掛鍾。
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不用帶人。」
夜梟一愣。
「殿主?」
陸玄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江面的燈火。
「今夜的事,不能讓修羅神殿直接露面。」
他轉過身。
「我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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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二十分。
錢塘江北支第七閘。
江面漆黑,兩岸沒有路燈。
溫南梔雇來的工程隊已經撤離,攔水壩被定向爆破炸開三米寬的缺口,江水倒灌進舊閘暗道。
陸玄站在江堤上,脫掉風衣遞給夜梟。
夜梟接住衣服。
「殿主,水下情況不明,至少帶個供氧設備。」
陸玄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用。」
他縱身躍下江堤。
身體入水的瞬間,護體罡氣自動撐開,將周身三尺水流全部排開。
江底淤泥被罡氣壓出一個深坑。
陸玄下沉速度極快,耳機里傳來蘇半夏的聲音。
「小師弟,聲吶顯示你正下方二十八米處有大型金屬構造。」
陸玄沒有回答,只調整下沉角度。
水壓越來越大,普通人在這個深度已經無法呼吸。
但陸玄體內罡氣運轉,將所有壓力化解。
他睜開眼。
江底一片漆黑,能見度不足半米。
罡氣撐開的保護圈外,有東西在快速靠近。
陸玄屈指一彈。
嗤。
一道暗紅指勁射出,擊中水流里的黑影。
黑影翻滾著浮起,是一條被震暈的江魚。
蘇半夏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師弟,你下方十米,有人。」
陸玄沉到指定深度。
前方水流里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口長約五米,寬兩米的青銅玉棺。
棺身鏽跡斑斑,表面刻滿繁複陣紋,四角用精鋼鎖鏈固定在江底岩層上。
棺蓋邊緣隱約滲出暗紅光澤。
陸玄剛要上前,水流里突然亮起十幾道強光。
龍鑒司特衛隊。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從玉棺另一側包抄過來,手裡端著改裝過的超聲波眩暈槍。
領頭的特衛舉起手,做了個包圍手勢。
其餘人立刻散開,形成扇形陣型。
陸玄停在原地,沒有動。
特衛隊長按下頸側通訊器。
水面上,龍鑒司臨時指揮艇。
周處長盯著聲吶屏幕,臉色發青。
「目標沒有攜帶供氧設備?」
技術員擦了擦額頭。
「周處長,聲吶確認目標周身有不明能量場,水流被強行排開。」
周處長抓緊扶手。
「這是人能做到的?」
屏幕上,代表陸玄的紅點開始移動。
技術員聲音發緊。
「特衛隊請示是否開火。」
周處長咬牙。
「開火。」
江底。
十幾道超聲波同時射向陸玄。
水流被聲波撕開,形成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
陸玄周身罡氣驟然爆發。
轟。
暗紅色的修羅之域在水下撐開三丈。
所有超聲波撞上領域邊緣,全部被震成碎片。
十幾名特衛同時後退,手裡的眩暈槍脫手,人被衝擊波掀出十幾米遠。
陸玄沒有追擊,只抬手按在玉棺鎖鏈上。
咔。
精鋼鎖鏈應聲斷裂。
他雙手扣住棺蓋邊緣,罡氣灌入。
轟隆。
棺蓋被強行掀開。
江底淤泥翻滾,渾濁的水流湧進棺內。
陸玄低頭看進棺中。
棺內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只有棺壁上殘留著被刮取過的痕跡,邊緣還有乾涸的暗紅血跡。
陸玄的手指按緊棺沿。
溫如晦已經把東西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