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提前轉移
棺蓋被掀翻沉入水底,陸玄低頭看進去。
棺內空的。
四面棺壁,還有壁上密密麻麻的刮取痕跡,新的舊的疊在一處,深的能嵌進指甲縫。
他按住棺沿,指腹在那些痕跡上壓了一下,沒有動。
胸口舊玉佩的熱度一點一點退下去。
岸上,龍鑒司臨時指揮艇。
周處長盯著聲吶屏幕,十四個代表特衛隊的綠色信號點,全部停在水下三十米處,一動不動。
技術員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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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處長,特衛隊全部失去響應。」
周處長手指捏緊扶手。
「生命體徵呢?」
技術員調出另一個界面。
「心率正常,呼吸正常,就是不動。」
周處長看著屏幕上那個暗紅色的光點,喉嚨發乾。
「他把人留活口了。」
技術員愣了一下。
「留活口?」
周處長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個紅點緩緩上浮。
八秒。
十四個人。
全部震暈,沒有一個死。
這不是做不到,是刻意留手。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
「陸玄知道他們是龍鑒司的人。」
技術員手指停在鍵盤上。
周處長臉色發白。
「他在給我們留餘地。」
江面炸開水花,陸玄破水而出,落回岸堤。
夜梟立刻遞上風衣。
陸玄接過,沒有穿,只把胸口舊玉佩從懷裡掏出來。
玉佩已經徹底冷下去了。
他看著缺口處,指腹按了按。
夜梟低聲問。
「殿主,東西呢?」
陸玄把玉佩收起。
「沒有。」
夜梟臉色一變。
「被轉移了?」
陸玄點頭。
「溫如晦在畫舫上拖我七天,就是為了清空第七閘。」
他看向江面下遊方向。
「玉棺是空的,棺壁被颳得很乾淨,連玉髓滲出層都被剝走了。」
夜梟握緊刀柄。
「那現在?」
陸玄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回青玉別苑。」
車內,蘇半夏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小師弟,溫如晦三天前調過一次溫氏玉業的冷鏈車隊。」
陸玄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樹影。
「去哪了?」
「杭城西郊,天寶會展中心地下二層保險庫。」
陸玄眼神冷下去。
「他把東西送進了天寶大會的地盤。」
蘇半夏停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說。」
「溫南梔剛才醒了,她要見你。」
青玉別苑,正堂。
溫南梔坐在椅子上,腰側紗布滲出新的血跡,臉色比之前更白。
陸玄推門進來,她立刻站起來。
鍾遠山伸手扶她,被她擺手拒絕。
「陸先生。」
陸玄走到桌前。
「傷口裂開了。」
溫南梔低頭看了一眼腰側。
「沒事。」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工程圖紙,放到桌上。
「這是第七閘維護記錄,我從父親保險柜里偷出來的。」
陸玄沒有立刻去拿,只看著她。
「你確定要給我?」
溫南梔抬頭。
「我父親做的事,我替溫家還。」
陸玄把圖紙打開。
圖紙上標註密密麻麻,都是第七閘地下暗道的剖面結構。
過濾網,抽水泵,三層防水閘門,還有每月更換設備的記錄。
蘇半夏從側門進來,看了一眼圖紙。
「溫如晦在水下養了十八年的玉棺。」
陸玄指尖點在圖紙上標出的「抽水過濾網」位置。
「他不只是養。」
溫南梔臉色更白。
「什麼意思?」
陸玄看著圖紙。
「玉棺封死,棺液無法流出,他在水下裝過濾網做什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半夏的手指按緊桌沿。
「他在提取棺液里滲出的玉髓。」
溫南梔後退半步,肩膀撞上門框。
「十八年……」
陸玄把圖紙收起。
「夠他取很多次。」
溫南梔捂住嘴,眼眶發紅。
鍾遠山低聲開口。
「溫南梔小姐,你還知道什麼?」
溫南梔搖頭。
「我只知道父親每次去第七閘都會帶回一個密封鐵箱,直接送進龍鑒司的車。」
她看向陸玄。
「陸先生,第七閘的東西已經被轉走了?」
陸玄點頭。
「玉棺是空的。」
溫南梔咬住下唇。
「對不起。」
陸玄看著她。
「你不用替溫如晦道歉。」
溫南梔抬起頭。
「可那是我父親。」
陸玄轉身往門外走。
「你父親的帳,我會找他算。」
他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你的婚書,等事情結束再說。」
門關上。
溫南梔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下來。
後院偏廳,燈亮著。
林清雅躺在榻上,額頭蓋著濕毛巾,呼吸很淺。
陸玄進門時,她睜開眼。
「你回來了。」
陸玄走過去,掀開她肩頭的毯子。
肩膀上纏著紗布,紗布邊緣滲出血跡。
「傷口還疼嗎?」
林清雅搖頭。
「不疼了。」
陸玄把舊布包打開,取出銀針。
「我再給你施一次針,把殘留的淤血排出來。」
林清雅看著他。
「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陸玄捏起第一根銀針。
「不會。」
他扯開紗布,肩頭傷口已經結痂,邊緣還有淡青色的痕跡。
陸玄盯著那抹淡青,手停了一下。
林清雅察覺到他的停頓。
「怎麼了?」
陸玄沒有回答,指腹按在傷口邊緣的青痕上。
冰涼,僵硬,像是皮膚下面埋了一層薄薄的石頭。
他捏起短針,在青痕邊緣刺下去。
針尖挑出一點黑色的東西,黏稠,帶著腐臭味。
林清雅臉色發白。
「這是什麼?」
陸玄把針尖上的黑色物質放到托盤裡。
「毒。」
他又刺了第二針,第三針,每一針都從傷口周圍挑出黑色的東西。
托盤裡慢慢積了一小灘。
陸玄拿起白巾,沾了一點那灘黑色物質,湊近一聞。
眉頭皺起。
「玉髓。」
林清雅聲音發緊。
「你說什麼?」
陸玄把白巾放下。
「這毒里混了玉髓,還有其他東西。」
他抬頭看著林清雅。
「你被誰傷的?」
林清雅回憶了一下。
「在魔都,我被血滴子的人帶走過一次。」
她停頓片刻。
「有個戴黑玉扳指的人劃傷了我的肩膀。」
陸玄眼神沉下去。
「黑玉扳指。」
林清雅看著他。
「你認識?」
陸玄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照片。
照片上,火光里有人手腕戴著黑玉扳指。
「這個扳指,是幽冥天府的標記。」
林清雅看著照片,臉色更白。
陸玄把照片收起。
「你體內的毒,和地下實驗室那些玉化死士用的是同一種。」
林清雅的手指握緊毯子。
「那我……」
陸玄捏起長針。
「毒還沒有擴散到經脈,我現在就給你清出來。」
他施展修羅十三針,銀針依次落下。
林清雅的呼吸越來越平穩,肩頭傷口邊緣的青痕一點點退下去。
最後一針拔出時,托盤裡又多了半灘黑色物質。
陸玄把銀針收好。
「毒清乾淨了。」
林清雅鬆了口氣。
「謝謝。」
陸玄重新給她包紮傷口。
「這幾天別亂動,傷口會癒合得很快。」
林清雅看著他。
「陸玄,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陸玄把紗布系好。
「幽冥天府在拿活人做玉化實驗。」
他站起身。
「天寶大會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轉運玉胎成品。」
林清雅撐著榻沿坐起來。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陸玄看向窗外。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去天寶大會。」
他轉過身。
「把所有帳,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