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請陛下造反！
請陛下造反！
「仙師。」
建極殿前，曹化淳小心翼翼的言語「陛下當面，還請慎言。」
楊碩看著他笑問「什麼事不能說？」
曹化淳猶豫了下，還是低聲囑咐「仙師，通倉糧的事情，還請莫要追究。」
「哦？」楊碩反問「你也有份？」
「這。」曹化淳尷尬的笑著「老奴不過是收了份例，並未參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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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例，文官集團的特色連結紐帶。
你到了什麼位置，就給你什麼樣的份例。
多多少少總能收入一筆。
不收？
那你就不是自己人，得想辦法弄你！
「嗬。」楊碩搖頭而笑，對大明的統制階層已然是徹底絕望。
億萬中土百姓們，怎麼就攤上了這些讀書人！
一路過建極殿來到了雲台門，這裡有一座露天高台，名為平台。
崇禎皇帝曾經在這裡召見過許多著名的文臣武將，像是那位著名的五年平遼等。
楊碩邁步來到了平台上，饒有興趣的環顧四周。
與後世收門票的時候差距很大，許多地方顯得灰撲撲的，整體氛圍的壓抑感很重。
過了片刻的功夫，就傳來了三聲淨鞭聲響。
沒太監高喊皇上駕到」那是都是戲文里的東西。
曹化淳急忙低聲言語「陛下來了。」旋即躬身退到了角落裡。
楊碩終於見著了崇禎皇帝。
一身的龍袍，雖然很明顯不是新的，可也沒有補丁落補丁。
身形消瘦，臉色有些發白。
整體印象，感覺像是現代世界裡那些對未來迷茫的年輕人。
楊碩沒有見禮，僅僅是頷首「南嶺散人楊碩，見過皇帝陛下。」
眼見著楊碩沒有行禮，崇禎皇帝明顯露出了不渝之色，是那種權威遭受挑釁的不滿。
他哼了一聲，背手上前直視楊碩「楊道長，聽聞你懂仙法，可有此事？」
「謠言。」楊碩當即搖頭「絕對是謠言，我可不懂什麼法術。」
此言一出，崇禎皇帝當即面露失望之色。
「我用的。」楊碩隨之一笑「是科技。」
崇禎皇帝愕然「科技是什麼？」
「陛下可知墨家？」楊碩反問「科技，就是墨家的終極姿態。」
「墨家？」崇禎皇帝感覺自己都快被繞暈了，怎麼又扯上墨家了。
「具體說，也不好說明白。」楊碩示意「直接展示如何？」
崇禎皇帝頷首「可。」
一刻多鐘之後，煤山。
崇禎皇帝神色疑惑「楊道長，你究竟要如何展示那個科技，為何要來煤山？」
「眼見為實。」楊碩仔細搜尋著歪脖子樹「陛下親眼見過就知道了，找到了！」
找到了歪脖子樹，楊碩當即打開了植物改造液套裝，取出預設了豬肉燉粉條的溶劑，將其打入了歪脖子樹內。
崇禎皇帝，見著了真正的祥瑞。
在這寒冬末尾，初春將至的時節里。
煤山上的這顆歪脖子樹，竟然是抽出了嫩綠的枝丫！
長勢極快，是真正意義上的肉眼可見的速度。
樹上很快就抽出了十個花骨朵，旋即綻放，凋零，結果。
果實迅速變大，沉甸甸的墜著。
崇禎皇帝與隨行的侍衛親軍，太監，宮娥們，全都看傻了。
這是奇蹟啊！
楊碩上前，摘下了一顆果實，轉身來到了傻眼了的崇禎皇帝面前遞給他。
崇禎皇帝接過果實，入手就是沉甸甸的份量。
楊碩將果實打開，香氣當即四溢。
「這道菜叫做豬肉燉粉條。」
「足有一斤的帶皮五花肉，提供充足的蛋白質與脂肪營養。」
「粉條是以豆子與紅薯澱粉製作，富含碳水化合物。」
「還有解膩的酸菜，這是標準的蔬菜。」
「配料里有蔥姜花椒，大料白糖鹽等身體必須營養元素。」
「只需要這麼一道菜，就足以活命。」
楊碩看著手都在顫抖的崇禎皇帝，笑問一句。
「嘗嘗？」
皇帝是不能隨意吃東西的。
這並非是為了皇帝的安全著想，而是皇帝一旦隨口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
天南海北的東西，不符合時令的東西，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給皇帝做飯的人，得把自己給剁吧剁吧了拉倒。
所以皇帝吃的東西，都是在御膳房提前預備好的菜單里選。
相應的時節里有什麼，就只能是做什麼。
曹化淳等人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卻是驚愕的見著崇禎皇帝，竟然伸手抓起了一塊肥肉塞進了嘴裡。
入口酸香，脂肪一咬就化，口感飽滿。
他不敢置信的自語「真的是肉~」
當著眾人的面，崇禎皇帝不顧帝王利益，像是他老祖宗年輕時候那般直接上手抓。
吃五花肉，吃粉條，吃酸菜。
越吃越快，甚至到了後來險些被噎著。
王承恩等人都看傻眼了。
皇爺的胃口一向都不怎麼樣，哪怕御膳房變著花樣的做菜，也進食不多。
可今天~
看著跟餓死鬼似的。
待到吃完，崇禎皇帝隨手在龍袍上抹了一把，快步上前來到了歪脖子樹旁，將剩下的九顆果實都給摘了下來。
打開一個，確認裡面的食物，就遞給趕忙過來服侍的太監們。
全部打開之後，他轉身向著楊碩行禮。
「仙師在上，請仙師救大明！」
確認楊碩的確是會仙法之後，崇禎皇帝就只有一個念頭，求仙師用仙法救命。
曹化淳，王承恩等人都是極具眼力見，當即紛紛向著楊碩行大禮，高喊「求仙師救大明。」
楊碩站在那兒，目光看著山下的宮殿群並無言語，姿態拉滿。
過了好一會的功夫，方才悠悠開口「求我幫忙，也不是不行。」
聽聞此言，崇禎皇帝當即面露喜色。
「不過。」楊碩話鋒一轉「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仙師儘管直言。」崇禎皇帝眼睛裡有光「只要是朕能辦到的，無有不允！」
「你確定？」楊碩笑了「我的條件是，請陛下造反！」
煤山上下，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是愣愣的看著楊碩，神色惶恐，手足無措不敢置信。
「仙，仙師。」崇禎皇帝強笑一聲「莫不是說錯了？」
「沒說錯。」楊碩頷首「我說的就是，請陛下造反。」
「可，可朕是皇帝啊。」崇禎皇帝滿臉不解「世間人人皆可造反，唯獨只有皇帝不能造反，反朕自己？」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楊碩蹙眉言語「你以為，如今的大明是你的大明？」
「如今的大明，在朝是文官集團與皇親國戚勛貴們。」
「在野，則是地方士紳地主，與東林黨等大地主大海商集團。」
「他們，才是整個大明真正的主人。」
「至於你。」楊碩搖頭「不過是他們擺在檯面上的罷了。」
別說是朱由檢了，哪怕是當年的朱元璋，都沒能斗得過文官集團。
他想離開文官集團大本營的江南，派遣太子去考察長安打算遷都，結果太子回來就死了。
臨終之前又想喊燕王回來繼承大統對抗文官集團，結果自己死了。
文官們後面做的事兒就更多了。
土木堡的時候內外勾結，送掉了皇帝與勛貴集團。
有人說這事兒不是文官們的陰謀，也沒有證據，就是皇帝傻。
實際上類似這種事情，不要去看事情的本身，而是去看結果。
結果就是，皇權大損，勛貴集團被打斷了骨頭，文官們徹底掌控了包括軍隊在內的一切。
就跟後人推測朱元璋的老婆兒子兒媳婦好大孫，是不是被呂氏害死的一樣。
別看過程，看結果。
結果是呂氏的兒子當了皇帝，徹底倒向文官搞復古，削藩之後就是搞蒙元時期的那套包稅制。
若不是老朱家出了個朱棣，那真的是要二世而亡。
崇禎皇帝的臉色，極其難看。
他哥說他是堯舜，他的大臣們說他的中興之君。
還是第一次聽人說，你就是個吉祥物。
「大明到你這裡已經十六帝。」楊碩笑言「有多少位皇帝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吃藥吃死的，溶於水而死的，你都不記得了？」
「但凡是想要中興一下，想要收攏權勢的，都會不明不白的死掉，而且死後風評也很差。」
「反倒是被文官們稱讚，被吹捧為聖君，將權勢交給文官的皇帝，卻是被吹上了天。」
「不要相信文人墨客們的筆，他們的筆不見得比技術工作者們的筆乾淨！」
楊碩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如今的大明，早已經是腐爛不堪，覆滅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韃子們入關肆虐禍害，可你知不知道，大明有多少人在幫他們？」
「朝堂上的所有部署，軍中的所有調動，全都通過你的官們，送到了韃子那裡去。」
「韃子們還買通御史，專門坑害彈劾主戰派。」
「知不知道，山西那邊的晉商，每年給韃子們送去多少糧食布匹鐵器火藥物資？」
「知不知道江南那些大戶之家裡的人參毛皮東珠這些遼地的特產，還有金銀財貨古董字畫什麼的，都是哪來的？」
「你以為的自己人，都在通韃。」
「你以為的抗命將軍們，都在死戰殉國。」
「你以為的忠心大臣，都在想著韃子來了屈膝就跪，換個朝廷繼續做官。」
「你以為的流寇反賊，他們才是未來的抗清主力！」
看著身子顫抖，搖搖欲墜的崇禎皇帝，楊碩搖頭嘆氣。
「你什麼都不知道！」
「皇帝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失敗。」
崇禎皇帝再也撐不住了，面如金紙搖搖晃晃。
在王承恩等人的急切攙扶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雙目失神，滿心都是不敢置信。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