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規矩就是規矩，仙師的東西也得漂沒三成
規矩就是規矩，仙師的東西也得漂沒三成
「世間萬物，唯有人才是一切的主宰。」
「沒有了人，一切的存在都將毫無意義。」
京師以東，大運河的終點，通州境內。
楊碩站在大運河的岸邊，看向眼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的百姓們，心有感慨「生命如此寶貴，豈能輕擲！」
始於去年的戊寅之變，號稱十萬的清軍橫掃北直隸山東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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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到之處猶如蝗蟲過境，屠城焚村，殺戮無數。
僅僅是有所統計的人口損失，如今就已然是高達百萬之數。
沒能統計的只會更多。
這麼多寶貴的生命損失，實在是讓人悲憤心痛。
楊碩的目光，看向了遠處沿著運河修建的眾多倉庫。
「這些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運西倉，中倉，東倉，南倉。」
「漕運耗費無數，運來的糧食卻是沒吃到百姓們的嘴裡，反倒是用來餵養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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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的國力消耗在了這些蛀蟲們的身上。」
「這大明，活該滅亡。」
通州是大運河的終點，這裡修建了大量的倉庫用來存儲漕運而來的糧食，統稱為通倉。
這裡的糧食，主要是用來供養京師的百萬人口，以及輸往北地各處邊軍。
農業國的城池，可沒有什麼產業工人可言，這些糧食養活的都是那些京師的皇親國戚，達官貴人，文武大臣，以及專門服侍這些大人們的服務業從業人員與家眷。
至於送去邊軍，按照大明的規矩，糧食還沒出倉庫，就先行漂沒三成。
剩下的那些，從軍中到地方，上上下下全都伸手，最終能夠吃到邊軍嘴裡的，十不存一！
明軍為何打不過韃子，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飯都吃不飽，都不是吃不飽了，是吃不上。
上下五千年，餓著肚子還能拼死打仗的，也就只有那一支絕無僅有的子弟兵了。
這些糧食不僅僅是供養人口，還是發放俸祿的重要物資。
對於大明來說，這就是國家級的戰略儲備。
而在楊碩看來，這些糧食沒用對地方。
「仙師~」
王承恩小跑著過來，躬身行禮笑容親切「該入京了，皇爺在等著仙師。」
「你說。」楊碩沒搭理這事兒，反倒是示意那些一眼望不到邊的百姓們「這些無處可去的百姓們，還算是大明的子民嗎？」
王承恩頓時心中咯噔壞了，攤上事兒了。
楊碩的意思，他心中自是明白，可這種事情他是不想也不敢沾染。
然而，楊碩的話都說出來了，他王承恩也不能當做耳朵聾了，只能是含含糊糊的應聲「自是皇明的子民。」
「既如此。」楊碩伸手指向那些倉庫「他們現在無依無靠，甚至連家都被韃子給毀了，總要給他們一條活路，每人發一石糧食吧。」
這話說的，王承恩腿一軟當即跪在了地上哀求「仙師饒了老奴吧，老奴就是個服侍皇爺的，這漕糧哪裡是老奴能伸手的。」
他沒說謊。
漕運與遼餉一樣，是大佬們用來撈取財貨權勢的重要工具。
是被視為禁臠的存在，誰敢伸手，就要承受恐怖的打擊報復。
王承恩說是個大太監，可也就是個太監。
他連魏忠賢的位置都沒到，怎麼可能有膽量觸碰這些紅線。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楊碩搖頭「你去京師告訴崇禎皇帝，先給這些百姓們發放糧食，否則這京師我可就不去了。」
是你們來求我去京師的，不給好處可不行。
就當是出場費了。
畢竟未來戲子們露個面就要支付天價出場費，楊碩怎麼說也是個仙師，排場還是要到位的。
紫禁城，御書房。
「糧食？」崇禎皇帝蹙眉詢問「仙師不是會仙法嗎，怎得還要吃飯？」
「呃~！」王承恩急忙應聲「皇爺，仙師是為從韃子手中解救的百姓們索要糧食。」
「他說人怎麼死都行，就是不能被餓死。」
聽完這話，崇禎皇帝笑了「倒是個悲天憫人的性子。」
他坐回御座上，隨口詢問「一人一石糧食，總共有多少人啊。」
王承恩猶豫了下，報出了個數字。
「大約十萬百姓。」
崇禎的笑容僵住「多少？十萬？！」
王承恩也是不敢看皇帝，低著頭不說話。
他報的這個數字，當然是有水份的。
實際上楊碩解救出來的百姓雖然很多，可很大一部分已經各自返回家鄉，或者是投奔親友去了。
真正跟著他混飯吃的百姓，此時也就是三四萬人的規模。
之所以報十萬之數，自然是因為上上下下都有人給他打了招呼。
只要皇帝點頭了，他們就有辦法從通倉里弄出來數倍於十萬石的糧食來。
韃子雖退，可京師的糧價依舊是居高不下。
此時的糧價高達斗米三百文！
通倉的糧食弄出來，必然是能大賺一筆。
現代世界的人或許會覺得，這幫人的膽子太大了，這可是發國難財啊。
可在王朝末世的時候，這些都是常規操作而已，比這更加奇葩的事兒多了去了。
就像是在幾年之後，崇禎皇帝下令皇親國戚文武大臣們集資湊軍費。
皇后將自己攢的三萬銀子給了國丈，讓國丈帶頭捐錢。
結果國丈過了一手，貪墨了兩萬七千兩，只拿出了三千兩。
大明的高層們，就是這麼將整個國家都給玩到亡國的。
「朕沒有十萬石頭糧食給他。」崇禎皇帝連連搖頭「就算是有也不給。」
「莫不是個騙子？」
崇禎皇帝是絕對不會同意拿出十萬石糧食來的。
這些漕運送來的糧食，是整個京師的基石所在。
沒有糧食，那可就什麼都完蛋了。
別都不說，單單是不給邊軍送糧食，那邊軍還不得造反吶。
「皇爺。」
王承恩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南嶺散人，不像是騙子。」
「老奴親眼所見，其人能飛天啊！」
「是真的在天上飛來飛去。」
「而且他還有仙家法器，可點木成糧！」
「哦？」這話引起了崇禎皇帝的興趣「仔細說說。」
待到王承恩將自己看到的事情講述出來，崇禎皇帝驚愕的同時，也是疑惑詢問「難道世上真有仙人？」
若是換做其高祖父在這兒，恐怕已經是當場開倉送糧，外加焚香沐浴的恭迎楊碩大駕光臨。
「既然他不來見朕，那就朕就去見他！」
此言一出，一眾太監們急忙跪地哭勸。
「皇爺，萬萬不可啊！」
真要是出城，文官們會炸鍋的。
好不容易將大明皇帝們給困在了京師，絕對不許出一個敢出城的。
但凡皇帝敢出城的，以後就敢御駕親征！
對於文官們來說，他是絕度不許再出現一個馬背上的皇帝來。
好不容易將信息繭房織好，一旦皇帝出去了，看到了真實的世界，那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太監們知道這事兒，所以拼命勸阻。
否則皇爺真的出城了，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得溶於水了。
崇禎皇帝滿臉的不耐之色「那你們說，該怎麼辦！」
「沒糧食，他又不來見朕！」
對於這等超自然的力量，皇權也不能來硬的，否則人家一旦反擊，那可就出大事了。
要知道大明舉國之力，都沒辦法幹掉的韃子高層，被那仙師一個人就幹掉了好幾個！
「皇爺，此事還是交給閣老們去辦吧，他們肯定有辦法。」
曹化淳給出了辦法，那就是把皮球踢出去。
身為大明文官巔峰的內閣閣老們，的確都是老油條。
他們的解決辦法很簡單，皇帝不願意砸牆，那就給他開一扇窗戶。
跟皇帝說，只需要從通倉出三萬石就行，剩下的就樂捐。
崇禎皇帝同意了。
畢竟從十萬石降低到了三萬石，心理上的壓力沒那麼大，咬咬牙還是能接受的。
至於樂捐來的二十多萬石糧食，自然是走了一遍帳面之後，很快就無影無蹤。
「這都什麼玩意。」
通州城外，楊碩檢查送來的糧食，當即沉了臉。
他抬起自己的手，裡面的糧食全都是陳糧配麥麩，還摻雜有大量的砂石等雜物。
「這樣的糧食，你說是漕運來的？耗費無數的漕運，是運送麥麩沙子的？」
負責送糧食來的是個小官，七品的小官。
品級雖然不高，可脾氣卻是極硬。
梗著脖子面如鐵石「正是通倉之糧。」
楊碩也是被氣笑了，他拿起了帳簿示意「說好的三萬六千石糧食，為何帳面上只有三萬石？」
「帳上是多少，那就是多少。」七品官依舊冷冷回應，絲毫不為楊碩仙師的名頭所震懾。
其實朝中有不少大佬是想要結交楊碩的。
可這種與神神怪怪打交道的事情，在文官之中是被鄙夷的。
只能是等楊碩入了京師之後，再尋機會。
七品官並非是愣頭青，而是完完全全按照規矩辦事。
楊碩再笑，就是眼神發冷「帳面上三萬石糧食，為何運來的只有兩萬一千石？剩下的那九千石糧食去哪了，被狗吃了？」
面無表情的七品官，動了動嘴皮吐出兩個字。
「漂沒~」
真的是守規矩啊，連楊碩這位仙師的糧食都得漂沒了。
大明的官貪婪程度，堪稱是曠古爍今。
別說是糧食了，就算是棉衣草料，給前線運送的兵器甲冑鐵手套，也得按照規矩漂沒了三成。
規矩就是規矩，仙師也不能破了文官們的規矩！
楊碩不笑了。
他抬起了手。
於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那七品官發射了空氣炮。
「砰！」
七品官那面無表情的臉，連帶著他那腦殼，一起被轟飛！
「老子給你也漂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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