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倆嘎哈呢!
麥穗把食指豎在嘴唇前,朝灶房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它小點聲。
松果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顧青野,立刻壓低了音量,但語速一點沒減,反而因為憋著更興奮了:「老大,這兩天有人在你那菌菇基地附近轉悠!兩個兩腳獸!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正經采菌子的!采菌子的走路看天看樹,那倆兩腳獸走路看地看腳印,一看就是在踩點!我在樹上跟了他們兩里地,他們一點都沒發現!我這跟蹤技術,不是我吹……」
「說正事。」麥穗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它的腦袋。
「好好好正事正事,」松果用兩隻前爪搓了搓臉,換上一副匯報工作的正經表情,但尾巴尖還在不停地抖,「第一個,那兩個兩腳獸,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矮的那個走路有點跛,高個子戴了帽子,昨天下午在後山坡轉了一圈,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菌菇棚那邊,圍著大棚繞了三圈,還蹲下來扒拉地上的土,我不知道他們想幹啥,但肯定不是來采菌子的!」
麥穗和顧青野對視了一眼。
「第二個,」松果豎起一根爪子,然後豎起第二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尾巴嘭地炸開,「野豬!老大!野豬!你猜是啥品種?我跟你講……嗷!」
它被麥穗彈了一下腦門。
「……說正事,說正事。」松果揉著腦門,但尾巴上的毛還是炸的,激動得根本收不住,「菌菇基地往西兩里地,那條乾溝子附近,最近有野豬出沒!腳印有這麼老大!比我整隻松鼠都大!蹄子印踩得泥里一個坑一個坑的,一看就是大傢伙!我蹲在樹上觀察了三天,那頭野豬每天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從溝子裡鑽出來,在周圍轉悠找吃的,再這麼轉悠下去,早晚要摸到菌菇基地來!你的菌菇棒子可是糧食做的,野豬最喜歡那玩意兒!」
麥穗臉上的笑容收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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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糟蹋莊稼不是小事。
這東西嘴刁,鼻子靈,菌菇棒子是用玉米芯和麥麩做的基料,在野豬的食譜里那屬於高級點心。
一頭成年野豬一晚上能拱翻好幾排菌菇架子,要是引來了野豬群,整片基地一宿就能全毀了。
「就一頭?」她問。
「目前就一頭,公的,還沒成幫。」松果用爪子比劃著名,「但是……」
「野豬是群居動物,有一頭就有第二頭。」麥穗接上它的話,「這頭是探路的。」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松果瘋狂點頭,「老大你真聰明,不愧是我松果的老大!那你說咋辦?」
麥穗沒接這個馬屁,轉頭看顧青野。
顧青野已經把毛巾從脖子上拿下來,看了一眼松果。
「腳印有多大?」
松果用兩隻前爪比了一個比她拳頭還大的圈。
顧青野點了點頭,語氣平平的:「成年公豬,少說得有兩百斤,兩個人對付不了,得上套子。」
「明天去村里問問,看誰家有捕獸夾。」麥穗說。
「不能光用夾子。」顧青野搖了搖頭,「野豬皮厚,一般的鐵夾子夾不住腿,只會激怒它,得挖陷阱,配合套索。」
「那我明天先去工商所,回來了讓大有叔跟老四去看現場。」
「嗯。」
顧青野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麥穗知道,今晚他腦子裡肯定在想辦法了。
麥穗重新靠回他肩膀上,指尖撓了撓松果的下巴:「繼續盯著那兩個人,還有那頭野豬的動向,有情況隨時來報,別自己逞能。」
松果挺起小胸脯,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驕傲地晃了晃:「老大你放心!方圓十里就沒有比我更靠譜的情報員!順風會飛有啥用?它只能在樹上站著!花姐更不行,它連飛都不會!論潛伏,跟蹤,鑽灌木叢,你這些情報員里我是頭一號!論功勞我得排第一!等我哪天退休了……」
「說完了沒?」
「完了。」
松果轉身竄上樹,消失在夜色里。
樹枝還晃了兩下,從葉子縫裡又傳出它最後一句叨叨:「我明天繼續盯,有情況來匯報,老大你記得給我留松子仁,還有餅子!」
麥穗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誰也沒再說話。
灶房裡的笑聲已經停了,燈也熄了,整個院子只剩屋檐下那盞燈泡還亮著,昏黃的光圈罩著他們兩個人。
「累了一天了,早點睡。」顧青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點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耳朵,「明天我叫你。」
「你怎麼叫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麥穗笑了一下,沒再追問。
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她枕在他肩窩裡,乏得閉上了眼。
麥穗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在現代,穿著西裝套裙踩著高跟鞋,剛從一場併購談判里走出來。
電梯門一開,她前男友站在裡面,西裝革履,頭髮用髮膠抓得跟雞窩似的,手裡還拎著她當年親手熬的那罐醬。
他沖她笑,露出八顆牙來,伸手要來拉她:「麥穗……」
「我靠!哪來的渣男!」
麥穗猛地坐起來,額頭沁了一層薄汗,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
她大口喘著氣,眼睛還沒完全聚焦,有點發花。
然後她聽見耳邊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慢悠悠地刮過她的耳膜。
「誰是渣男?」
麥穗猛地轉頭。
顧青野側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腦袋,光著膀子,就這麼盯著她看。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挪過來的。
平時他都比她先起,醒了就直接去劈柴餵雞,等鐵蛋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挑滿了一缸水。
今天他根本沒起來,非但沒起來,還把自己的枕頭從炕梢拖到了她枕頭旁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他身上的被子只蓋到他腰際,露出整片胸膛和肩膀,胸肌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腹肌一塊一塊地沒入被子的褶皺里。
他大概是早就醒了,頭髮睡得有點亂,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用那雙格外深沉的眼睛盯著她。
「你!……」麥穗的大腦還在夢裡和現實之間切換頻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完整的睡衣,又看了看他光著的上身,再看了看兩個人之間一掌的距離,終於徹底清醒了,「你怎麼睡這兒了?」
「我的炕。」顧青野聲音懶洋洋的,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眼熟。
就是每次他做了什麼明知道她會炸毛但還是做了的事時才會出現的弧度。
麥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側躺的姿勢把他腰腹的線條拉得更明顯了。
麥穗的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腹肌,又從腹肌慢慢抬回他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下巴微揚,眼尾上挑,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淡定從容:「大清早的,你想勾·引我是不是?」
「嗯。」
一個字,乾脆利落。
麥穗差點沒繃住。
這人以前還會臉紅,還會嘴硬說沒有,現在倒好,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她盯了他兩秒,決定把場子找回來。
她慢慢側過身,手肘撐在枕頭上,跟他面對面側躺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掌縮到了半掌,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點在他胸口正中央,指腹下的皮膚滾燙,肌肉在她觸碰的瞬間驟然繃緊,硬得像塊鐵板。
「行啊,承認了。」
她的手指順著那條胸肌中縫慢慢往下滑了一寸,指尖划過的皮膚在她的觸碰下繃得更緊,腹肌一塊一塊地在她指腹底下收緊,「那你倒是繼續,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招……」
「你倆嘎哈呢?」
麥穗的手指僵在顧青野的腹肌上。
兩個人同時轉頭。
門縫裡,鐵蛋的臉擠在門框和門板之間,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頭髮睡得跟雞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