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騎來襲陷絕境


  之前保住性命的松木堆,此刻成了催命符!

  火箭扎入木堆,引燃乾柴。

  熊熊烈焰,倒映在八人的眼中,升騰著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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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漸長,照亮周邊。

  匈奴百騎三輪騎射,將烽燧八人死死壓制。

  烽燧成為火籠。

  衛縱手下,一個渾身狼狽的士卒,被大火逼得節節後退。

  他弓著身子,想要靠近土台,卻被一支箭從左眼穿透至後腦勺。

  頃刻斃命!

  「什長,怎麼辦?怎麼辦?」

  另一個乾瘦士卒躲在土台後面,驚恐大喊。

  只是叫喊還未收聲,就讓四五隻鐵鉤勾住胸口,被匈奴騎兵蠻橫拽出,順著尖樁一路摔打。

  竟被活活拖死!

  箭雨、鐵鉤、蹄聲、叫聲!

  乾瘦士卒被勾走,引發匈奴騎兵桀桀怪笑,他們沒有急著衝上烽燧,如同獵人戲耍獵物一般圍著烽燧轉圈。

  西側的陷坑,發揮了一定作用,五六個匈奴騎兵跌落下去。

  東部的尖樁,也阻擋了騎兵的腳步。

  但,並不會扭轉戰局。

  唐舜咬緊牙關,在這種絕對的碾壓面前,任何謀略和個人武勇,都是個笑話。

  「鏘——」

  唐舜猛地抽出朴刀,紅著眼睛沖向了北側冰坡。

  三個匈奴騎兵策馬,踩著之前的死去的同伴,跨過冰坡沖了進來。

  衛縱手下另一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的兵卒,嘶喊著破音,舉起一根木樁刺向馬腿。

  卻被那匈奴騎兵一個側身躲過,馬匹直接將他撞進火堆。

  這是匈奴騎兵的優良戰馬,遠非此前馱馬可比。

  戰馬兇猛,低著頭顱繼續前沖,又把一個兵卒撞倒在地。

  不過手臂長的距離,騎兵張弓搭箭,透過兵卒咽喉,將他盯在地上。

  「啊!!!」

  程峰怒吼一聲撲上去,一刀砍翻馬腿,馬轟然跪倒,把他壓在下面。

  梁恩義雙眼血紅,上前將那倒地的騎士斬首。

  程峰掙扎著爬出來,左臂已經變形。

  另外兩騎,被幾人合力利用木樁刺死。

  匈奴人的箭雨停了。

  唐舜這邊,一個照面功夫,八人,僅剩四人。

  大火依舊燃燒。

  匈奴百騎點起火把,在百步外列陣。

  中間那人騎馬走出,舉起彎刀,大笑三聲。

  然後揮刀一劈。

  全軍壓上!

  「弟兄們,我唐舜無能,不能帶你們活著出去了。」

  「你們……能走就走吧。」

  唐舜低聲說著,眼中略過一抹自嘲。

  人力有時窮。

  穿越而來,不過短短几個時辰,竟然就要喋血當場。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盛世之中,番號聲、隊列聲。

  耳中朦朦朧朧,似乎與眼前的戰場合為一體。

  程峰忍著痛,將手臂猛地折回,他咧著嘴,「什長,俺這條命,給你了!」

  他看著衛縱幾人,「你們趕緊跑,告訴姓王的,我們雖然是刺頭,但他娘的不是孬種!」

  沒人接話。

  衛縱冷哼一聲,緊了緊手中朴刀。

  唐舜視線移轉,梁恩義露出一口黃牙。

  「來世,願做一條太平犬。」

  唐舜沒有多言,因為,匈奴騎兵,再次動了!

  就在這時——

  東方響起號角。

  低沉,厚重,帶著鐵甲撞擊聲。

  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風,不是雷。

  是馬蹄。

  重甲騎兵奔襲而來。

  唐舜幾人猛的抬頭,眼中跳動著狂喜!

  黑夜中,「山字營指揮使石」大旗迎風招展!

  「是石指揮使!咱們的指揮使到了!」

  「他來救咱們了!」

  極大的心理落差,讓衛縱幾人驚呼不止,眼中熱淚止不住的流淌。

  為首一將,騎黑馬,披重鎧,手持開山斧。

  正是北庭節度使府,山字營指揮使,石撼山!

  唐舜他們的頂頭上司!

  五百騎在黑夜中沉默前行,發出的聲勢,卻又震耳欲聾。

  為首一人一馬當先,沖入敵陣,斧起斧落,兩個匈奴腦袋落地。

  身後五百騎如洪流般殺至。

  匈奴百騎頓時亂了陣腳。

  他們四散開來,想要利用輕騎優勢撤退。

  但,晚了!

  石撼山身先士卒,重騎如同錐子一般,狠狠扎進匈奴百騎的心臟。

  百騎長想組織反擊,被一斧劈成兩半。

  來勢洶洶的匈奴騎兵,眨眼間就形成大潰敗。

  但,擊散容易,想要殲滅,卻無比困難。

  匈奴百騎丟下二十多具屍體後,其餘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有三百騎分開追擊,其餘人守住烽燧外圍。

  石撼山翻身下馬,大步走進已經淪為火場的烽燧。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帶甲親衛。

  他們看到烽燧上的慘狀,齊齊愣了一下。

  在這裡的大乾邊軍,不過寥寥幾人。

  匈奴屍體,卻橫七豎八。

  算上割下的頭顱,竟有二十多人!

  唐舜四人,相互攙扶著站定,齊齊行禮,「見過指揮使。」

  「你們不過一什的兵力,守著這麼個破地方,竟然能殺二十多人?!」

  石撼山臉龐黝黑,鬍鬚凌亂,典型的邊塞模樣。

  他瞳孔一縮,驚訝不已,「你們是守燧的兵?為何不早些點燃烽火台?」

  唐舜踏前一步,「稟告指揮使,在下王項洪校尉旗下什長,負責斷後三日,阻截匈奴斥候,並非燧兵。」

  「王項洪?你們是山字營的人?」

  石撼山皺眉,「我給他的軍令,是全部撤回大同,你們斷什麼後?」

  此話一出,衛縱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斷後,是假的?!

  王項洪刻意留他們,完全是為了送死?

  霎時間,衛縱幾人面露不忿,指關節捏得發響。

  他們可以被拋棄負責斷後,也可以戰死沙場,軍中老卒,有這樣的覺悟!

  可千不該萬不該,被不存在的軍令忽悠送死!

  王項洪,這是想要他們的命!

  唐舜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們躁動的思緒。

  北庭節度使體系之下,指揮使指揮千人,手下五個校尉。

  一校,又稱一曲,兩百人,下屬四個隊正。

  一隊五十人,又下屬五個什長。

  可以說,唐舜與石撼山,壓根不在一個級別。

  這話,不能接。

  唐舜心中思緒翻飛,面上卻依舊沉穩,「軍令如山。」

  石撼山嘴角勾起,粗獷的臉上看不清表情,「怎麼?你不想告狀?」

  唐舜再次抱拳,「屬下只知按令行事,至於其他,屬下不該想,也不願想,更不知道怎麼想。」

  石撼山停住腳步,饒有興趣打量著唐舜。

  唐舜面色不變,平靜看著石撼山鼻端位置,不至於對視顯得挑釁,也不至於不正眼看人顯得輕視。

  「哈哈哈哈——」

  安靜了十幾息之後,石撼山突然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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