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戰歸來立大功
「好!好個軍令如山!」
「好個不該想不知怎麼想!」
「是個有腦子的。」
石撼山滿臉的欣賞,拍著唐舜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
「唐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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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有膽識,有頭腦,有分寸!」石撼山一邊查看著戰場,一邊頷首道:
「老子當了二十年兵,沒見過哪個什能在匈奴百騎的圍攻下活下來,還斬殺二十多人!」
「不容易,不容易!」
「唐舜,本將記住你了。」
「今夜,匈奴人不敢再來了。」
他抬手一指烽燧,「這地方已經廢了,牆塌了,水井也幹了,守不住。」
「聽令,此燧棄守,唐舜,帶著你的人,即刻返回大同休整。」
「回頭讓王項洪把軍功報上來,本將給你們行賞!」
石撼山來的快,去的也快。
馬蹄聲漸遠。
「聽到了沒?咱們活下來了,不用守了!還能記功!」
「這一回,應該是真活下來了吧?」
梁恩義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用盡了力氣,「什長,幸好你是咱們的什長!」
「要換成我,把我們留在這裡送死,高低參他娘的一本。」
「誰知指揮使是故意說的?這就是他下的令?」
「我嘞個乖乖,這群當官的,心眼子真多!」
話音落下,梁恩義已經躺在了地上,抬頭看天。
這一回,他們沒有力氣大聲歡呼,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
馬肉已經熟透,並且微涼,但他們卻沒有了吃的心思。
梁恩義躺地上,衛縱靠著土台,程峰墊著屍首。
他們簡單處理了傷口,就抱著朴刀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
「來,串頭。」
唐舜早早醒來,帶著他們掩埋同伴屍體之後,開始割匈奴人的首級。
總共二十一顆。
繳獲匈奴彎刀三十四把。
六匹矮馬,兩匹軍馬。
弓十三張,輕甲兩副。
晨光微亮,火堆燒得只剩黑灰。
他們把首級裝進麻袋,掛在馬鞍上。
晨風吹過焦土,帶來一絲涼意。
四個人,八匹馬,速度飛快。
官道在前方蜿蜒,通向大同城門。
太陽升到頭頂時,他們才走到半路。
程峰一路念叨,「二十一個頭,二百一十兩銀子,就算剋扣一半,也有一百多兩。」
「馬匹的話,按照三馬分肥,兩匹上交,兩匹充軍,剩下三匹咱們留著,不過分吧?」
「發財了,發財了!老子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衛縱嗤笑,「若不是什長厲害,你哪有打富裕仗的機會?」
梁恩義悶聲插嘴:「若是沒有什長,恐怕昨天下午就跑光了,這會兒都是逃兵。」
三人同時看向唐舜。
唐舜輕笑著,「走快點,儘快回到大同城。」
半個時辰後,大同城門已經能望見。
城門口有巡邏兵走動。
唐舜走在最前。
城門兵丁看著他們滿載而歸的「戰利品」,眼神格外火熱。
唐舜腳步沒停。
他們穿過轅門,直奔王項洪的營房。
四人在主帳前站定,渾身焦黑,衣甲破碎。
唐舜踏前一步,「麻煩通稟,唐舜帶隊反營,殺敵二十一人,繳獲戰馬八匹,折損七人。」
傳令兵掃了他們一眼,前往大帳通報去了。
程峰低聲說:「咱們先換身乾淨衣服?」
衛縱搖頭,「等下令。」
梁恩義蹲下身,把麻袋放在腳邊。
唐舜站著沒動,目光盯著帳簾。
裡面傳來碗碟輕碰的聲音。
不多時,穿著校尉親衛服色的士卒走了出來。
「可是唐舜什長?」
唐舜點頭。
那人臉上擠出笑,「王校尉知道你們回來了,說諸位辛苦,快換身衣服,去校場等候。」
衛縱眼睛一亮,「校場等候?可是要宣讀戰功?」
傳令兵點頭,「自然,如此大功,可振奮全營。」
「只是,需要時間核對,所以你們要等候片刻。」
梁恩義興奮地拍大腿,「總算熬出頭了!」
唐舜卻沒說話。
他盯著那傳令兵的笑臉,總覺得不對勁。
但眼下沒有退路。
他低聲說:「走,換身衣服,去校場。」
三人跟著傳令兵往側帳走去。
側帳外,傳令兵招招手,「把兵器放進去,首級留下,穿便服去校場候著,等校尉發話。」
四人互看一眼。
唐舜緩緩抽出腰間刀,放在地上。
程峰也把刀擱下。
衛縱解開箭壺。
梁恩義脫下染血的皮甲,露出裡面破爛的中衣。
他們換了營中發的粗布衣,一同站在校場正中。
風從背後吹來,吹得人發冷。
程峰搓著手,「一會兒該給多少銀子?一百兩?」
衛縱低聲道:「還有弓箭和馬匹的錢。」
梁恩義吸了口氣,「夠買好幾畝上號的水田了。」
咚咚咚——
不多時,戰鼓急促響起,這是集結的號令!
安靜的營盤,頃刻變得喧囂。
一個個兵卒從土樓中走出,迅速集結。
「哈哈哈,他娘的,都出來了!」
程峰哈哈大笑,「當了這麼多年兵,總算輪到老子出風頭了!」
「好教他們知道,老子們留下斷後,不僅殺了二十多個蠻子,還見到了指揮使!還吃了肉。」
衛縱突然一腳踢在程峰腿上,「吃肉的事,不要提!你不要命了?」
「哦對對對。」程峰訕訕一笑,但嘴角勾起,怎麼都壓不住那一抹得意。
唐舜臉色卻凝重起來。
集結歸集結,卻帶著長矛和弓箭。
這是何意?!
咵咵咵——
很快,成群的兵卒,在隊正的指揮下,往校場靠近。
程峰大笑著,高舉沒有受傷的右臂,向這些袍澤打著招呼。
「弟兄們,俺老程回來了。」
「俺隨便出去轉了一圈,宰了七個匈奴蠻子,不算多。」
「順便還跟匈奴的百騎打了個照面,沒死。」
隊列之中,沒有任何人回應。
一個個沉默不語。
不少跟程峰幾人相熟的,面露不忍,不停打著眼色。
「不對勁,不對勁。」
衛縱握緊了拳頭,「什長,他們這是做什麼?」
「怎麼把我們圍死了?!」
「這不像宣讀犒賞!」
唐舜深吸口氣,還沒來得及回應。
就聽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傳來:
「本校讓你們守三天,算起來,今天是第一天吧?怎的就回來了?」
兵卒散開,一個穿著軍中棉服的刀疤男子出現。
正是校尉,王項洪!
他背負雙手,輕輕一點,「來人,把這幾個違抗軍命的亂兵,就地格殺!」
「今日兩百人悉數到場,就是告訴你們。」
「違抗軍命,這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