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鐵骨逢柔月下眠


  李鶯初喃喃,抬起頭來,淚中含笑,「使君,這是寫給我的?」

  「寫給你的。」

  「可我覺得,」她擦去眼淚,聲音卻更哽咽了,「這詩里寫的不是我。」

  「我哪裡有雲彩做的衣裳,哪裡有花一樣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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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低下頭看自己的身子,苦笑,「我不過是個生養過的婦人,身段粗笨,哪裡配得上這樣的句子。」

  「鶯初。」唐舜脫口叫出她的名字。

  她渾身一顫。

  「你不必妄自菲薄。」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從那松挽的青絲,到修長的玉頸,再到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最後停在臀側那道被裙子繃得微緊的弧線上。

  「你——很好。」

  只有三個字,卻讓李鶯初的眼淚徹底決堤。

  「不瞞使君,」她仰起臉,任淚水滑落,嘴角卻彎著:

  「自奴家出閣至今,加起來的快活日子,還不如與使君在一起這段日子多。」

  「使君明日北上,奴家想著,今夜若是不見,往後使君執政一方,怕是再難有機會。」

  唐舜心頭一震。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燈焰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細頸、削肩、纖腰,然後是一道陡然豐隆的曲線,像是山巒遇到了平原,溫柔而洶湧。

  「我知道你心中有人。」她的聲音很輕,目光卻清澈而熾烈,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我也知道,你不會留在我身邊。」

  「但今夜,能與使君同坐一席,共飲一杯酒,已是老天待我不薄。」

  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胸口起伏,那裡藏著的心跳,快得她自己都聽得見。

  「若能再多一刻,哪怕只是一夜……」

  她的聲音低下去,臉卻仰起來,燈焰映在她眼底,像兩簇小小的火,「我也不願醒來。」

  唐舜沉默良久。

  夜風穿過庭院,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酒香在兩人之間瀰漫,分不清是酒還是她的呼吸,讓人微醺。

  「鶯初。」唐舜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知道你的心思。」

  「我本不該說,但不得不說——有一女子,在我走投無路之時,敲響鳴冤鼓,救我性命。」

  「而今,她遠在長安,我不得不管,所以,就算我們在一起,也沒有名分。」

  李鶯初搖頭。

  她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那層薄薄的素色襦裙在燈下幾乎透了光,腰肢的纖細與胯骨的渾圓在光影中清晰可辨。

  像一幅未完的工筆畫,留白處全是遐想。

  「我不求名分。」

  李鶯初聲音輕得像嘆息,「也不求長久。」

  「我只求這一夜,能記住你的溫度,能聽見你的呼吸,能在夢裡——當一回你的妻。」

  她說完,伸出手,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他的衣袖。

  那隻手白淨纖秀,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染蔻丹,乾乾淨淨的。

  唐舜低頭看著那隻手。

  手背上有幾道淡淡的細紋——是歲月留下的,也是操持家務留下的。

  這雙手抱過孩子,洗過衣裳,端過藥碗,卻依然柔軟,依然在發抖。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李鶯初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低頭去擦,而是就那樣仰著臉,任由淚水滑過笑渦。

  她鬆開他的衣袖,轉身走到他面前,背對著他,伸手去解腰間的絲絛。

  手指在顫抖,怎麼也解不開那個結。

  「我來。」

  唐舜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感覺他的手覆上來,溫熱而乾燥,指尖帶著薄繭。

  他沒有急著解結,而是從她身後伸出手臂,將她圈進了懷裡。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

  那處柔軟而豐腴的曲線,嚴絲合縫地嵌進他的懷中。

  李鶯初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燈焰跳了跳。

  檐下紙燈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那腰細得不可思議,仿佛一用力就會折斷。

  而腰下的弧線卻豐腴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飽滿的彈性,像是熟透的果實,沉甸甸地壓在他手臂上。

  「使君……」她的聲音在發抖,身體也在發抖,像是冷,又像是怕。

  唐舜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桂花香更濃了。

  「叫我名字。」他說。

  「……唐舜。」

  聲音很輕,輕得像夢囈。

  他伸手拂滅石桌上的燈。

  月光傾瀉而下,將庭院染成一片銀白。

  她在他懷中轉過身來,仰起臉,眼中有月光,有淚光,還有一整個夜晚的孤勇。

  「抱我進去。」她說,聲音不再發抖了。

  唐舜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比他想像中更輕,也更柔軟。

  手臂托著的地方,正是那處豐腴得驚人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溫度灼人。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又輕又急,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的倦鳥。

  他抱著她走進屋內。

  月光從窗欞斜照進來,落在床沿,像鋪了一層霜。

  他將她放在榻上。

  素色襦裙散開,腰間的絲絛不知何時鬆了,襟口微敞,露出裡面一抹月白色的中衣。

  她的胸脯起伏著,鎖骨下方的陰影隨著呼吸深深淺淺。

  她仰面躺著,髮髻散了,青絲鋪了滿枕。

  玉釵歪在一邊,將墜未墜。

  她抬手,輕輕拔下玉釵,放在枕邊。

  然後她看著他,眼中沒有了試探,沒有了不安,只有一種沉靜的、義無反顧的決絕。

  「唐舜,」她輕聲說,「今夜,我是你的妻。」

  他俯下身。

  窗外,樹木靜立。

  夜深了。

  燈焰不知何時徹底熄了。

  月光從窗外縫隙里擠進來,一道一道,落在糾纏的衣帶上,落在散落的玉釵上,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腰肢上。

  那腰肢在月光下白得像一截藕,細得堪堪一握。

  而腰下的弧度卻在月光的勾勒下愈發驚心動魄。

  渾圓,飽滿,像兩瓣滿月沉在暗影里,隨著她微微的起伏而輕輕顫動。

  唐舜的手覆上去。

  她的呼吸忽然亂了。

  「別……」她下意識想躲,聲音裡帶著窘迫,「那裡……不好看……」

  「好看。」他的聲音低啞,手掌紋絲不動,「很好看。」

  她不再躲了,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咬住了他的衣襟。

  「還請……憐惜。」

  月光遊走,將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不再分開,融為一體,像兩棵交纏的樹,根系相連,枝葉相覆。

  院子裡響起小貓般的呢喃,以及木床吱呀作響的聲音。

  一個赳赳武夫血氣方剛,一個芳心暗許久旱逢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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