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破帳奪得祭天金
金頂王帳矗立於赤谷正中,如一座赤金鑄成的山丘。
這也符合匈奴人王庭設置規則。
匈奴人一概習慣,便是於山谷設置王庭,谷口狹窄便於防守,谷內開闊便於設置連綿氈帳,山體以背北風為主。
六十四根雕花木柱撐起九重帳頂,每一層帳沿都垂著細密的金箔流蘇,風一吹便叮咚作響,如同天女搖鈴。
帳頂最高處,一桿狼頭大纛昂然挺立,旗面在夜風中獵獵翻卷,那狼眼用紅寶石鑲成。
周邊氈帳火光映照,像兩滴將要滴落的血。
🆂🆃🅾5️⃣ 5️⃣.🅲🅾🅼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大帳四周,一圈虎皮帳幔環環相扣,上面掛滿了人頭骨與銅鈴,燭火從中透出,將整座王庭照得金碧輝煌,卻又觸目驚心。
不少親衛聽聞動靜,趕忙從四衛湧出,雖然個個膀大腰圓,卻依舊難掩驚慌之色。
他們排成三排,面色陰沉,將金帳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遠處的哭喊聲、馬嘶聲、火燒聲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裡逼近,如洪水決堤,勢不可當。
親衛百夫長拼命吹響骨哨,哨音尖利刺耳,與四面八方的驚叫混成一片。
黑暗中不斷有光著身子的匈奴人連滾帶爬地逃過來,有人嘶聲尖叫,有人抱頭狂喊,王庭外圍已經徹底亂了。
「擋住!不許退!都給我回去擋住!」
百夫長揮刀砍翻一個向後逃竄的潰兵,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可他自己回頭望向谷口方向時,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月光下,一片灰白色的輕騎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壓過來!
馬蹄如雷,刀光似雪。
最前方一匹白馬充快如閃電,馬上之人身體前傾,朴刀拖在身側,刀刃與風摩擦發出嗚嗚的厲嘯。
「舉盾!守住!」匈奴守陣中有人高呼,呵斥著親衛們舉盾。
唐舜卻沒有絲毫減速。
他的目標牢牢鎖死在金帳前那排親衛上,人在馬上大喝一聲:
「破陣——!」
玉霜四蹄騰空,直接撞入盾牆。
刀光一閃,最前面兩個親衛連人帶刀被斬飛出去。
哪怕親衛有所防備,但有心算無心,倉惶之下,又是戰馬沖速正盛之時,哪有那麼容易擋住?
唐舜的馬不停,刀不停,身體隨馬勢起伏,朴刀左右翻飛,只聽得叮噹脆響不絕於耳,匈奴兵紛紛倒地。
身後八百騎如群狼入羊圈,瘋狂撕咬著這道最後的防線。
沈紅纓縱馬在側翼遊走,箭無虛發,專射金帳上那些試圖拉弓反擊的匈奴射手。
衛縱和梁恩義一左一右,把想要從兩側包抄的匈奴兵打得節節敗退。
整座王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火焰把天空照得通紅,血水順著草地流淌,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
唐舜衝破三層阻礙,依舊不停,縱馬撞開金帳大門!
帳中燈火輝煌,金銀堆砌,香氣撲鼻。
可眼前的一幕,卻讓唐舜眉頭一挑。
幾個剛剛手忙腳亂套上衣服的匈奴貴人正狼狽地站在帳中,衣衫不整,袍帶松垮。
居中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禿頭老者,胸前袍子扣錯了位,露出大片鬆弛的皮肉。
他身後是一個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人,髮髻散亂,面頰緋紅,肩上一大塊脂白還露在裘衣外面,兩人的手還緊緊攥在一起。
周圍幾個侍女和親衛神色慌亂,眼神躲閃。
唐舜的刀鋒橫在身前,看著這兩人,忽然笑了。
「你們倆在這兒……快活得很啊。」
那禿頭老者臉色由白轉青,猛地甩開婦人的手,色厲內荏地喝道:
「放肆!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闖我日逐王庭!」
「我乃右賢王的老師,大匈奴的國相!識相的,趕緊滾蛋!」
禿頭老者色厲內茬,連連呵斥。
「國相?」唐舜歪了歪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臉上笑意更深了,「這是日逐王的王庭。」
「你一個國相,半夜跑到日逐王的王庭里,跟他的女人攪在一起……怎麼?這是要給日逐王戴綠帽子?」
那國相臉色驟變,像是被一把捏住了喉嚨。
他身後的婦人更是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往國相身後縮了縮。
「你胡說什麼!這是日逐王的親娘!簡直胡說八道!」
唐舜眉頭一挑,笑意更濃,「那就更有意思了,你這是給單于戴綠帽子?」
國相嘴唇哆嗦,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我只是來、來議事……」
「議事議到衣帶都散了?」
唐舜冷笑一聲,翻身下馬,大步上前,反手一刀背抽在國相膝蓋上。
國相慘叫一聲,撲通跪倒在地,那婦人嚇得捂住嘴巴,退了兩步。
唐舜看也不看她,轉身對身後喝道:「全部拿下!把外面給我守住!」
王庭,已經拿下!
這便是擒賊擒王的道理。
人數不占優勢,武器不占優勢,那便只能孤注一擲!
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只要手裡有這幾人在手,再將王庭里的日逐王親眷全部抓走,他們就能全身而退。
「得令!」
程峰帶著幾個馬匪衝進來,像捆豬一樣將國相和那幾個貴人五花大綁,嘴巴塞得嚴嚴實實。
沈紅纓則帶著一隊人守住金帳大門,刀劍向外,將那些還在組織反撲的匈奴殘兵擋在十步之外。
果不其然。
外頭,匈奴殘兵投鼠忌器,眼中殺意依舊凌然,也聰最初的混亂中反應過來,卻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唐舜越過他們,徑直朝金帳深處走去。
帳後有一道繡滿金線的重簾,簾後香菸繚繞,燈火長明。
他一刀挑開簾幕,走了進去。
眼前赫然一亮——
一座半人高的金人像靜靜矗立在供案之上,通體赤金澆鑄,怒目圓睜。
口中兩顆獠牙猙獰外露,周身嵌滿瑪瑙、琥珀、綠松石與東珠,在燭火映照下流光溢彩,說不盡的寶相莊嚴。
金人腳下,供著整整齊齊的白骨,新骨舊骨疊作數層,有些還帶著乾枯的血漬。
衛縱和牛巨大緊隨其後,一眼看見這金人,兩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這……這是……」
牛巨大兩步搶到近前,聲音都在發抖,「匈奴祭天金人!」
「這是……這是跟咱們傳國玉璽一樣重寶啊!」
唐舜看著金燦燦的金人,問道,「這金人,有什麼用?」
「作用大了去了!」牛巨大依舊激動,「每年五月,匈奴人會在單于庭舉行祭天大典,有此金人,才能主持祭天!」
「若是祭天金人丟了,那麼匈奴的大小部族,便會覺得長生天不再垂憐匈奴單于,他們……會內亂!」
「匈奴人,最新長生天!」
唐舜站在金人面前,火光映著他的臉,映照出一片振奮。
竟然是這等重寶!
這比毀掉整個日逐王庭更有意義!
毀掉王庭,只是讓日逐王兩萬騎兵不再戀戰。
而祭天金人,卻能動搖匈奴根本!
唐舜慢慢伸出手,在金人冰冷的額頭上拍了兩下,聲音很悶。
金不響,銀不跳。
這果然是純金的!
然後唐舜轉身,對兩個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手下沉聲道:「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