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挾金馭相破重圍


  「帶走!」

  唐舜的聲音落下,牛巨大便轉頭一揮手:「你們倆,去抬!別他娘磕壞了!」

  兩名馬匪擠出人群,一左一右抱住祭天金人,咬牙一聲低吼,將那半人高的金像從供案上抬了起來。

  唐舜帶著手下們,抬著金人一路走到最外圍的金帳。

  這一幕,漸漸被匈奴人看在眼裡。

  金帳外忽然像是被點燃,匈奴人的嚎叫聲陡然拔高,如千萬頭野狼同時仰天長嘯。

  那聲音不是驚恐,而是徹骨的憤怒與瘋狂。

  「金人!他們動了金人!」

  「天殺的漢狗!褻瀆天神!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都給我沖!把金人搶回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放火!直接放火!燒死他們!」

  帳外鼓譟如雷,馬蹄聲、腳步聲、咒罵聲、刀劍碰撞聲混作一團。

  程峰掀開帳簾一角向外望去,臉色頓時變了。

  火把如林,黑壓壓的人頭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金帳圍得水泄不通。

  原本還四散奔逃的匈奴人,此刻竟像被施了什麼魔咒似的,一個個紅著眼撲了回來。

  他們提著刀、提著棍子,拿著一切趁手傢伙,把金帳包得里三層外三層。

  人群之中,不止有匈奴留守兵,還有不少的婦人老人,一個個面帶怒氣,有同歸於盡的憤然!

  很明顯,唐舜此舉,刨了他們的根!

  「使君,外面……怕是有四五千不止。」

  程峰退回帳內,咽了口唾沫,「全圍上來了,咱們這點人,出不去了。」

  帳中氣氛陡然一沉。

  八百馬匪雖然個個悍勇,可面對數千發了瘋的匈奴人,誰都知道硬沖就是死路。

  更何況,他們一鼓作氣衝到王庭已經是極限,而今拿下王庭,王庭並不寬闊,不具備八百人騎馬衝刺的空間!

  馬匪們死死守著帳門和帳壁,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此起彼伏。

  「把人都押過來。」唐舜吩咐下去。

  牛巨大親自將那幾個日逐王親眷提了過來,推到帳門口。

  唐舜站在帳門中央,一把扯開帳簾,對外面吼了一聲:

  「日逐王的親娘、幼子、夫人,都在我手裡!你們若是想要他們活,就讓開一條路!」

  火光中,匈奴人的叫嚷聲稍稍一滯。

  唐舜正要繼續,卻見帳外有人尖叫起來,用匈奴話瘋了一樣喊了一通。

  話音一落,外面的匈奴人不僅沒有退,反而更加狂躁。

  那領頭的匈奴貴人揮著刀,用漢話嘶聲回應:

  「你們這些漢人,竟敢到我們草原撒野!還敢褻瀆長生天!」

  他咧嘴一笑,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森白的牙齒:

  「在你踏進王庭、褻瀆祭天金人的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唐舜眉頭微皺。

  這和他想的一樣。

  他的本意是衝進王庭,裹挾王庭家眷,然後揚長返回。

  若是不動祭天金人,只抓走日逐王的親眷,或許可以全身而退。

  而祭天金人,卻是匈奴人的信仰,萬萬不可被褻瀆!

  「使君,怎麼辦?」

  衛縱壓低聲音,目光沉沉。

  牛巨大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瞪著帳外,一言不發。

  沈紅纓的箭還剩小半囊,她抬頭看了唐舜一眼,像在等他拿主意。

  秦溫書靠在一根柱子上,手中的長矛微微發顫。

  唐舜沒有回答。

  他站在帳門口,火光從外面照進來,將他半張臉映成金色,半張臉浸在陰影里。

  親眷,他想劫走。

  祭天金人,也不想落下!

  他掃視著外面那一張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國相身上。

  那禿頭國相被按在角落,滿臉灰敗,卻還強撐著幾分體面。

  見唐舜看過來,他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程峰一腳踩住了腳踝,動彈不得。

  唐舜盯著他,慢慢地,嘴角勾了起來。

  「國相。」

  唐舜開口,語氣平靜中透著一絲玩味,「你在日逐王庭,偷了日逐王的親娘,怕不怕死?」

  國相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你……你休要挑撥!我乃匈奴國相,日逐王不敢動我!」

  「是麼?」

  唐舜笑了一下,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直視他的眼睛:

  「那他們現在圍在外面,為什麼不等我殺你,而是要連你一塊兒殺?」

  「你聽聽外面的動靜,他們喊的是『全部燒死』,不是『救出國相』。」

  國相側耳一聽,外面傳來的確實是匈奴兵越來越狂熱的喊殺聲。

  他的臉色又白了一層,額角汗珠滾落。

  「在他們眼裡,你不過是個偷腥的老狗,死在這裡,正好給日逐王一個交代。」

  唐舜站起身,居高臨下,「但在我眼裡,你這條命,值一條路。」

  國相抬起頭,嘴唇翕動:「你……你想怎樣?」

  唐舜轉過身,望著帳外那一片翻湧的火光,聲音陡然一冷:

  「告訴他們,天神已經降怒,金人是我請走的。」

  「若再圍上來,我便毀了金人,讓天神發怒,殺掉我們所有族人。」

  唐舜微微側頭,斜睨著國相,「你不會這點本事都沒有吧?」

  國相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僅僅是那麼一瞬。

  他比誰都清楚,金人是匈奴的命根,比什麼日逐王、什麼國相都重。

  西域是匈奴的後花園,日逐王的王庭,是整個匈奴最為安全的地方。

  單于把祭天金人存放於西域,就是想要萬無一失!

  可怕什麼來什麼!

  金人,直接落在了漢人手裡。

  若是眼前漢人發瘋,導致金人被毀,他們就算殺光唐舜這些人,也會被單于滅族。

  國相咬著牙,做出決定。

  他被兩個馬匪推搡著走到帳門口。

  「都在幹什麼!給我退開!」

  國相衝帳外厲喝,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股積威,「誰敢強攻,惹得漢人毀掉金人,我滅他滿門!」

  外面的匈奴兵面面相覷,喧天的喊殺聲像被人用刀斬斷一般,驟然低了下去。

  就在這片刻的死寂之中,唐舜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重新系了系腰帶,對身邊眾人低聲道:「準備上馬,將這些匈奴貴人全部帶上,等他們一退,我們就走。」

  沈紅纓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你早就算好了?」

  唐舜沒回頭,只淡淡道:「我不過是挑了個最怕死的人,來幫我們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