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堂上智斗換奇珍
崔成昊等的就是這一句。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那點笑收了收,換上一層正經的神色,「大人果然爽快。」
「既然如此,下官也不扭捏了,我們想要鹽、糖、皂、煤四件東西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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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節帥一片赤誠,幫大人料理兩件事的手尾,大人,當禮尚往來才是。」
此話一出,趙義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花白的眉毛根根豎起,嗓門又厲又急:
「什麼?你們竟然想要圖謀這幾樣東西?」
崔成昊面色不變,甚至沒有看趙義一眼。
他依舊看著唐舜,嘴角掛著那點篤定的笑,靜靜等著回答。
他篤定唐舜沒法拒絕。
鹽糖皂煤的秘方固然值錢,可跟私藏馬匪的罪名比起來,孰輕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只要唐舜把方子交出來,河東那邊把狀紙一燒,黃家的事就此翻篇。
誰也不知道那八百馬匪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靈州大祭那天從人群里衝出來的兵漢是什麼來路。
這筆買賣,對唐舜來說,似乎穩賺不賠……
唐舜慢慢站起身來,走到堂中,和崔成昊面對面站著。
兩個人身高相仿,一個穿緋色官袍,一個著黑色行衣,隔著三尺的距離,像兩把對著鞘的刀。
「崔衙推。」
「你方才說,典節帥幫了本官兩件事,那麼,本官問你兩句話,你替本官答一答。」
崔成昊微微挑眉:「大人請講。」
「黃家滿門被殺的時候,那封狀紙在哪裡?」
崔成昊面色不變:「在黃玉山的書房裡。」
「那你們殺了人之後,有沒有翻過黃家?」
「翻過。」
「還翻到了什麼?」
崔成昊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唐舜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依舊平平的,可那平里忽然多了一層壓人的分量:
「只翻到了那封狀紙,對不對?」
「然後你們把黃家滿門殺了,連一個活口都沒留。」
「那封狀紙的真偽,詳情本官沒興趣知道,有些事,不是黃家一個士紳能知曉這麼清楚的。」
「你崔衙推大搖大擺地來到本官的刺史府,跟本官說,你們幫了本官兩件事。」
他停了一下,看著崔成昊的眼睛,「你覺得本官會信嗎?」
靈州的鹽糖皂煤四物,都是市面上難得尋找的好東西。
河東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那位典節帥,吃相太過難看了些。
面上說著幫忙,實際上,全都是僭越之事,要挾之實。
崔成昊臉上的笑也淡了。
他盯著唐舜,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可那低里透著一股子硬邦邦的勁:
「唐大人的意思是,不領情?我家節帥一片拳拳之心,大人不答應?」
趙義站在下首,神色微微一變。
崔成昊這話一出口,基本上就是劍拔弩張了。
他想勸,可對方做的太過分,怎麼勸?
黃家滿門被殺,狀紙被當成了籌碼,鹽糖皂煤的方子張嘴就要。
這哪一樣是能勸的?
只是讓趙義和崔成昊驚嘆的是,唐舜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那笑來得毫無徵兆,從嘴角漫開來,一下子把整張臉都點亮了。
唐舜語氣坦坦蕩蕩,甚至帶著幾分輕快:
「崔衙推這話說的,我與黃家,本就有矛盾,典節帥能幫我收拾他們,我再感謝不過。」
趙義愣住了。
崔成昊也愣了一下。
他盯著唐舜那張笑臉,像是沒聽清。
唐舜繼續道:「至於寶瓶鎮一事,也是如此,典節帥不計前嫌,本官又怎麼會計較?鹽糖皂等些許小事,更不需多言了。」
這話說得坦蕩,說得爽快,說得崔成昊和趙義兩個人同時懵了。
趙義張了張嘴,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完全摸不著頭腦。
崔成昊心裡那根弦卻猛地繃緊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說客,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軟弱的,有強硬的,有裝糊塗的,有真糊塗的。
可像唐舜這樣,方才還在句句戳他話里的漏洞,轉眼間就笑得如此坦蕩,把什麼事都揭過去的,怕是藏著大坑。
崔成昊心裡警惕起來。
他盯著唐舜的眼睛,聲音里那點硬氣收了收,換成一種試探:「大人何意?既然感謝,為何又要質疑?」
唐舜笑了,看著崔成昊,語氣平平淡淡的:
「質疑?本官只是單純不喜歡你們欺騙本官,插手我靈州事務罷了。」
「一碼歸一碼,典節帥替本官料理了黃家,本官承情,可你們拿著狀紙來談條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崔成昊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唐舜卻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語氣又輕快起來:
「鹽糖皂這幾樣東西,已經定了專營,你們再插一腳,利潤微薄,沒有太多意義。」
「本官近日又鼓搗出了一樣好東西,把它送給河東典節帥,你看如何?」
崔成昊眉頭微皺,盯著唐舜看了兩息,才試探著問了一句:「可是與鹽糖皂一樣的寶物?」
唐舜笑了笑,不置可否:「自然。」
他偏過頭,朝門口喚了一聲:「道滿。」
道滿一直站在門口,縮著脖子,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
他被編入牙兵的事還沒正式報到,今日正好在府里晃蕩。
被唐舜叫住,先是一愣,隨即小跑進來,拱手道:「府君。」
唐舜吩咐道:「去把我房中那一顆琉璃球拿來。」
道滿愣了一下,隨即領命去了。
他跑得倒快,瘦小的身影一閃就沒了影。
堂中又靜了下來,崔成昊站在堂中,面上不動聲色,可那雙眼睛裡的警惕比方才更濃了。
他不知道唐舜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人,不好對付。
不多時,道滿從門外小跑回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匣子不大,一掌見方,可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他走到案前,把木匣擱下,退到一旁,兩隻眼睛卻忍不住往崔成昊身上瞟。
唐舜把木匣打開,從裡面取出一顆珠子。
那珠子通體透明,渾圓如月,在堂中折出一道柔和而清冷的光。
它比鴿蛋略大,比珍珠更剔透,表面光滑如冰,裡面沒有一絲雜質。
崔成昊的目光落在那顆珠子上,瞳孔猛地一縮。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