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另一種可能
計程車尾燈在雨幕中漸漸模糊,最終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禮志臨走前絮絮叨叨地講了一大堆用藥的注意事項——噴霧一天三次,貼膏貼之前要用溫水擦一遍皮膚……如果雅嫻覺得疼得厲害,可以用冰敷貼,但時間不要太久。
其實這些東西他大致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但黃禮志願意這麼細緻地叮囑,他也就認真地聽完了。
計程車里,的空調開的很足,吹在濕漉漉的頭髮上,冰涼的感覺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黃禮志把頭髮攏到一側,腦袋抵在車窗上,這才舒服了一些,她的眼神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又仔細回味起這個夜晚。
她當時沒當心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他完全沒有覺得意外,按照鄭道勛那種很有邊界感的性格,稍微拉近點距離,他估計都會不好受的。
而且鄭道勛拍她肩膀的時候,動作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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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在鄭道勛的眼裡,兩人的關係比黃禮志想的要親近許多?
也不是沒可能吧,畢竟他遇到麻煩,能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黃禮志,他家的沙發還是黃禮志送到呢!
至於他無意間提到的那個「她」。
如果也是此行被困在印尼的藝人,時間根本對不上。
鄭道勛的人生軌跡她是再清楚不過的:
十八歲出去留學,二十二歲畢業回國服役,二十三歲被外派去紐約。
二十五歲才調回韓國。
這期間幾乎不可能有時間和藝人談戀愛。要說他認識的圈內人,數來數去,估計也就自己和雅嫻了。
倒是有一種可能!
在印尼的時候,也有人用「英雄救美」這類話調侃過他。所以他才無意識地提到了某個人。
嗯,越想越有可能……
「是不是空調開太低了?」司機的聲音忽得傳來,打亂了黃禮志的思緒。
「誒?」
「我看你捂著肩膀,好像很冷的樣子。」
「沒有啦!」
鄭道勛回到家的時候,頭髮也濕得差不多了。他把黃禮志推薦的藥拿在手裡,敲了敲雅嫻的門。
「進來吧。」
房間裡空調開的很低,雅嫻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額頭和一雙眼睛,整個人把被子裹了起來,和毛毛蟲也沒什麼區別。
果然是小朋友,喜歡把空調開到特別低,然後又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鄭道勛把袋子放在她床頭柜上:「藥買回來了,我來幫你噴。」
「我自己來就行了。」雅嫻伸出素白的胳膊,接過了噴霧。
雅嫻拿起噴霧搖了搖,對著自己的腳踝比劃了半天,角度怎麼都找不對。她試了兩下,噴霧要麼噴在紗布邊緣,要麼噴在床單上,最後一發終於對準了——但噴得太多,藥水順著腳踝往下淌。
鄭道勛嘆了口氣,拿起一張紙巾,把雅嫻腳踝上多餘的藥水給擦拭乾淨。
或許是因為怕癢?雅嫻整個腳都弓了起來,每個腳指頭都在發力。
他也只是抓著雅嫻的腳踝啊,又沒撓她。
雅嫻沒吭聲,等鄭道勛幫她擦拭好後,飛速躲回了被子裡,聲音悶悶道:
「歐巴。」
「嗯?」
「你不用請護工了。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雅嫻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我可以自己洗漱,自己上廁所,自己——」
「你能自己拄著拐走路再說。」鄭道勛打斷了她。
雅嫻愣了一下,掀開被子,然後不服氣地拿起靠在床邊的拐杖,撐著站了起來。她走了兩步,拐杖和腳的配合明顯不協調,身體的重心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
鄭道勛伸手扶住了她。
「等你哪天能自己拄著拐從房間走到客廳再說,」他把雅嫻扶回床上,「請護工這件事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萬一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摔了,傷情加重,那才是真的要耽誤好幾個月。」
雅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不說話了。
要是請了護工回來,鄭道勛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把雅嫻扔給護工不管了?
只是這種沒來由的焦慮卻很難開口,仔細想起來,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怎麼和歐巴撒過嬌。
天吶……一想到自己如果和鄭道勛撒嬌,雅嫻就起了雞皮疙瘩。
她竟然會被自己給肉麻到。
「我明天已經請了假,」鄭道勛在床邊坐下,「留在家裡照顧你。」
雅嫻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請假?那你的工作怎麼辦?」
「在你眼裡我就只有工作嗎?」鄭道勛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啊,鄭雅嫻。我也有正常的生活作息,也要在家裡照顧受傷的妹妹,又不是工作機器。」
「是嗎?嗯,沒錯,不然怎麼晚上一個電話就能把一個女愛豆給叫到自己家裡來呢?」雅嫻微微鼓起嘴巴。
「你不也是愛豆嗎?」
「那不一樣!」
鄭道勛笑了一下,沒再逗她。
他揉了揉雅嫻的頭髮:「早點睡。有什麼需要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知道了。」雅嫻把被子拉到胸口,看著鄭道勛走到門口,忽然又喊了一聲,「歐巴。」
「嗯?」
「……沒什麼。晚安。」
「有什麼事就直接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鄭道勛醒得很早。
他先處理了幾條工作消息,然後列了一張清單:輪椅、小板凳、沐浴桶。
輪椅是必須要租的,總不能讓雅嫻一直用拐杖,至於小板凳是讓她放在浴室里,坐著擦洗身體用的,沐浴桶可以讓雅嫻泡在裡面洗澡,一直只是擦洗身體的話,雅嫻就要變成臭雅嫻了。
只是他剛打開臥室門,便看見雅嫻正拄著拐,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走,拐杖和腳之間的配合比昨天進步了一些,但還是有些踉蹌。
她看見鄭道勛站在門口,立刻停了下來,揚起下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正要說話,拐杖的底部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失衡——
鄭道勛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撈住了她。
「呀。」他把雅嫻扶穩,又好氣又好笑,「我不請護工就好了,你幹嘛這麼為難自己?」
雅嫻的整個臉埋在了鄭道勛的胸口,臉上得意的表情還沒完全消退,又添了幾分被抓包的窘迫。
「你這種情況得好好養,」鄭道勛扶著她往床邊走,語氣比剛才嚴肅了幾分,「醫生說了要靜養幾個月,否則之後容易習慣性受傷。你要是再摔一次,傷情加重,那就不止兩三個月的事了。」
雅嫻用腦袋蹭了蹭,轉移話題道:「我餓了,快去做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