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前世篇EP02:紅顏知己
第130章 番外前世篇EP02:紅顏知己
凌晨兩點十七分,手機屏幕在黑暗裡亮起來,嗡嗡地震動著床頭櫃的木質桌面。
黃禮志揉著惺忪的睡眼摸索了半天,指尖碰到機身,眯著眼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瞬間,睡意消了大半。
道勛歐巴。
她先按下接聽鍵貼到耳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喲不塞喲?」
聽筒里傳來的男聲比平時低沉些聽著格外疲憊。
「出來走走。」
黃禮志皺了皺眉,掀開被子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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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沒拉嚴,漏進來一道狹長的月光,落在地板上。
她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兩點多,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
能是因為什麼事呢?
她沒多問,只應了一聲:「————好,你等我一下。」
黃禮志模模糊糊地從衣櫃裡揪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披上,換下睡褲,踩著帆布鞋就出了門。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直到走出單元門,深夜的晚風裹著涼意撲在臉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自己居然忘了問在哪碰面。
她剛要掏出手機發消息,視線掃過小區門口的路燈下,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背對著她站著,指尖夾著一支煙,火星在暗夜裡明滅。
他微微低著頭,肩膀線條繃得很緊,連背影都寫滿了揮不開的愁緒。
黃禮志腳步頓了頓,慢慢走了過去。
聽見腳步聲,鄭道勛回過頭來。
「怎麼不問問地址就掛掉電話了。」他把煙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太著急了————」黃禮志攏了攏外套,抬頭看他嘿嘿一笑,「到底怎麼了?」
鄭道勛沉默了幾秒,目光掠過她的臉,落到遠處漆黑的樹影上。
「我今晚跟Sana求婚了,被拒絕了。」
黃禮志愣住了。
她是真的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這兩個人談了快三年,感情一直穩得很,鄭道勛性子穩,對湊崎紗夏更是上心口她怎麼也沒想到,求婚會失敗。
如果她是湊崎紗夏,根本想不出一個拒絕的理由來。
下意識地,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和鄭道勛出去散步的事,要不要跟Sana前輩報備一聲?
可轉念又打消了。都這個時候了,她再去湊上去說三道四,反倒像火上澆油。
「發什麼呆?」鄭道勛看她出神,開口問了一句。
黃禮志回過神,慌忙擺了擺手:「沒什麼————我就是有點驚訝。」
她沒說自己是在顧慮避嫌。
有些事,吃過一次虧就夠了。
她不會把那些細碎的難堪說給他聽,更不會讓他夾在中間難做。
於是黃禮志只是搖了搖頭,換了個話題:「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站著吧,要不找個地方喝點?之前你不是帶我去過一家清吧嗎,有包廂。」
鄭道勛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來。
是有那麼一家。
他剛調回首爾那會兒,和湊崎紗夏重逢不久,關係還沒挑明。
當時他就約了黃禮志出來喝酒,想旁敲側擊打聽點湊崎紗夏的近況。
沒想到時隔兩年多,再踏進同一家店,心境已經天差地別。
清吧藏在弘大附近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很低調,推開門卻是另一番天地。暖黃的壁燈嵌在深色的牆面上,音樂聲並不吵耳朵,客人雖沒有幾個,卻不會給人門可羅雀的感覺。
老闆顯然認識鄭道勛,見了他只是點頭示意,引著他們往最裡面的包廂走。
包廂不大,一張小圓桌,一張皮質沙發,落地燈垂著暖光,把周遭的陰影都揉得柔和了些。
鄭道勛要了一瓶威士忌。黃禮志給自己點了杯度數低的雞尾酒。
冰塊放進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鄭道勛率先開口:「就是我找了家露天餐廳,在晚飯的時候求婚了。」
鄭道勛這個人,情緒越重,表面越平靜。
真要是無所謂的事,他根本不會深夜跑出來,更不會找她喝酒。
「你才三十歲,」黃禮志抿了口酒,輕聲說,「這麼早結婚,會不會太倉促了點?」
「也談了快三年了。」鄭道勛抬眼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自嘲,「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
「怎麼突然就想求婚了?」
黃禮志問完,就見鄭道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什麼。
「前陣子名井南來家裡做客,吃飯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問我們有沒有結婚的打算。」他頓了頓,「Sana當時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我就————放在心上了。」
總覺得該給她一個名分,給這段感情一個結果。
他以為水到渠成的事,沒想到還是撞了牆。
黃禮志看著他眼底的失落,心裡也跟著沉了沉。
可她知道,這種事旁人勸不了,越說越亂。
更何況,她實在不想聊關於湊崎紗夏的事。
於是黃禮志索性把話題扯開:「行了,別總聊感情的事了,你也知道我這方面沒經驗。」
鄭道勛抬眼看她,笑了笑,嗯了一聲。
「還記得我們在全州剛認識那會嗎?」
全州。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一轉,就打開了塵封的少年時光。
鄭道勛愣了愣,隨即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的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恍惚間好像真的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秋天。
兩人第一次遇見,就是在全州大學的體育館。
那時候黃禮志總要往返首爾和全州來練習。
當時她還是個往返全州和首爾的練習生,年紀小,家境又很普通,周五的時候要趕城際大巴去首爾。
平時在全州找不到合適的舞蹈室,就偷跑到全州導學的體育館,既省去了租舞蹈室的錢,那裡的設施也還不錯。
黃禮志那會剛偷偷裝成大學生溜進來,遠遠地便看見一輛印刷著龍山國際高中字樣的氣派大巴停在門口。
鄭道勛當時是來參加全國數學競賽,他站在那群高中生之間,黃禮志一眼便發現了人群中最為耀眼的他。
「我當時遠遠看著,只覺得這些人,尤其是你,跟自己是兩個世界的,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
鄭道勛聞言,低笑了一聲。
「現在離得近了,看清了嗎?」他看著她,眼底帶著點戲謔,「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黃禮志搖了搖頭,目光垂落在酒杯里的冰塊上,聲音很輕。
「離得很近,可還是看不清。」她抬眼,直直望進他眼裡,「歐巴你呢,看清我的想法了嗎?」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鄭道勛看著她,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端起酒杯朝她舉了舉。
「能認識,也算緣分。」
黃禮志也端起杯子,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思緒順著這聲脆響,又飄回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傍晚。
那天數學競賽考了一整天,題目很難,考場裡哀鴻遍野。
鄭道勛卻答得快,倒不是他聰明絕頂,他只是把會做的基礎題全都寫完,確保能拿個三等獎湊留學履歷,就提前交了卷。
學校的返程大巴要等所有人考完才走,他閒得無聊,晃悠到體育館,混在大學生里打半場籃球。
沒成想對方人高馬大,對抗的時候他崴了腳。
就是那時候,黃禮志走了過來。
小姑娘扎著高馬尾,額前的碎發被汗濕了,手裡攥著一瓶運動飲料。
她看他腳腕腫得厲害,沒多說什麼,只是彎腰扶起了鄭道勛,攙著他來到附近的私人診所。
等兩人再趕回車站的時候,黃禮志要坐的最後一班城際大巴已經開走了。鄭道勛的學校大巴也快發車了,司機一直在打電話催。
「跟我走吧。」鄭道勛當時就是這麼說的,「我們學校的大巴回首爾,還有空位。」
黃禮志至今都記得那輛大巴上的場景。
那是輛坐滿富家子弟或者所謂天才的大巴,比起又老又破的城際大巴,那輛校園大巴顯得那麼高檔。
她一個外校的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最後一排,周圍全是陌生的同學,有人聊著今天的考題,有人聊著周末要去哪裡玩,有人則是討論著黃禮志聽都沒聽過的電子產品或者遊戲。
她正侷促地摳著書包帶,鄭道勛就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他大概是看出來她拘束,主動把一隻耳機遞給她。
「存了部電影,看不看?」
耳機里是舒緩的電影原聲,屏幕很小,兩人湊得很近。
她練了一下午舞,本來就累,看著看著,眼皮就越來越沉,腦袋一歪,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得很沉,連車什麼時候進的首爾都不知道。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大巴已經停在了龍山站。
鄭道勛又打車把她送到了JYP的宿舍。
那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後來她住進了練習生宿舍,他畢業去了中國留學,兩人也沒斷了聯繫。
她會跟他講第一次登台的緊張,講打歌舞台的辛苦:他會跟她講清華園的銀杏,講海外留學的見聞。
再後來,他外派紐約,她出道即巔峰,聊天的頻率慢慢降了下來。
等他再調回首爾,她滿心歡喜地去迎接,卻看見早她一步到機場的湊崎紗夏。
「想什麼呢?」
鄭道勛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
黃禮志定了定神,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沒什麼。來吧,為我們倆的友情,干一杯。」
鄭道勛看著她,沒多說什麼,舉杯和她碰了一下。
烈酒入喉,燒得胸腔發暖。
酒精一點點上頭,黃禮志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就脫口而出一湊崎紗夏之前單獨找過我。
那是去年的事了。湊崎紗夏約她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見面,語氣很客氣,話卻說得很明白。
大意是,她和鄭道勛感情很穩定,希望異性朋友之間能保持點距離,不要總私下聯繫。
黃禮志當時什麼都沒辯解,只是笑著點頭說好。
從那以後,她就把聯繫頻率壓到了最低,除了節日生日的祝福,幾乎從不主動發消息。
這件事她壓在心裡快一年了,從沒跟任何人提過。
可現在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無非是讓鄭道勛更難堪,讓他和湊崎紗夏的矛盾更深。
她做不出這種趁虛而入、挑撥離間的事。
「怎麼突然臉色不好?」鄭道勛察覺到她的失神,皺眉問了一句,「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沒有。」黃禮志立刻笑了笑,搖搖頭,「就是有點鬱悶罷了。不過肯定比不上你鬱悶。」
鄭道勛無奈地笑了笑,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
「等你以後談戀愛就知道了。」他說,「這種鬱悶,本來就是戀愛的一部分。對了,你最近怎麼樣?感情上有什麼進展嗎?」
黃禮志當即搖了搖頭,語氣很坦然。
「沒空想這些。」她說,「現在就想著把本職工作做好,多上上聲樂課,下次回歸拿出最好的狀態給粉絲看。感情這種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且行且看吧。」
她的眼底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落寞。
有些話,她曾以為這輩子恐怕都不會說出口。
能以朋友的身份,在他失意的時候陪他喝一杯,走一走,就已經很好了。
但現在看來————
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當一瓶威士忌見了底,窗外的天色已經隱隱泛白。
凌晨六點多,兩人走出清吧。
清晨的風比夜間反倒更濕潤冰涼,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鄭道勛送她到公寓所在的小區,又在小區里散著步醒酒,並沒有急著回去。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今天謝謝你。」鄭道勛站在台階下,看著她,「之後常聯繫。」
「跟我客氣什麼。」黃禮志擺擺手,笑得輕鬆,「回去好好睡一覺,沒什麼大不了的。」
鄭道勛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黃禮志轉身上樓,走到二樓的樓道窗邊,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
他還沒走。
男人站在路燈下,又點了一支煙。火光一閃一滅,映著他沉默的側臉,凌晨的風吹起他的外套
衣角,背影看著格外孤單。
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或許是心情不好。
鄭道勛似乎沒什麼朋友,他的性格很淡,仔細盤算起來,黃禮志應該是他為數不多願意交心的朋友了。
或許,用紅顏知己更為合適?
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
且行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