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丈夫帶了個女人回來


  許既綰接到宋灼的電話時,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加班會議,從公司離開。

  距離上一通聯繫,已隔了差不多一周,宋灼說沉秉煜失憶了,需要點時間才能說服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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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夫人。」電話接通,宋灼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讓她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是好消息:「少爺的私人航班,後天下午將在B區七號停機坪降落,我已稟報過夫人,她說希望您能來接少爺。」

  許既綰輕輕捂著嘴,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復翻湧的心緒。

  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能回來就太好了,你把具體時間發給我。」

  「是,少夫人。」

  電話那頭的宋灼似有停頓,緊接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聲混著電流傳來,隱約落入許既綰耳中:「她叫……許既綰?我以前、怎麼稱呼她?」

  許既綰的心臟猛地一縮:沉秉煜真的把一切都忘了?!

  「少爺,您一般稱少夫人叫——咳,綰綰。」

  宋灼將手機遞到身側的男人面前,「少夫人還未掛斷電話,您……要不要和少夫人說兩句?讓她聽聽您的聲音,也好安心。」

  許既綰握著手機的手指緩緩收緊,夜色迷離,周遭車水馬龍的喧囂聲仿佛瞬間被抽離,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電話那頭,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是兩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字:「算了。」

  通話結束。

  許既綰緩緩鬆開手,身體不受控地半屈下身,坐在了路邊的花壇邊緣。

  沉秉煜,她的丈夫終於要回來了,安全無虞。

  第三天準時準點,許既綰抵達了沉家的私人停機坪。

  停機坪緊鄰著專屬的VIP停車場。

  她站在車旁,極目遠眺,便看到遠處幾個身影正朝停車場方向走來。

  為首的那個身影,正是一身灰藍色西裝的沉秉煜。

  身形挺拔,外表一如既往的眉眼溫潤、儒雅謙和。

  這段對整個沉家而言如坐針氈、度日如年的五個月,對沉秉煜自己,卻或許是他人生中最清閒的時光。

  沒有沉氏集團總裁的千鈞重擔,沒有沉家長子的身份束縛,他裹在那片空白記憶里,日復一日地過著平凡而單調的海邊垂釣生活。

  許既綰迎上前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探究,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不帶任何情感溫度的打量。

  「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宋灼適時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沉默。

  許既綰回過神,視線流轉間,才注意到躲在沉秉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對她滿眼戒備的女孩。

  從表情和動作看,女孩十分依賴沉秉煜。

  女性敏銳的直覺在此刻發揮作用,一股酥酥麻麻的不祥預感順著許既綰的脊背往上爬。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唇角牽起一抹得體的微笑,朝一旁側身讓開:「回來了就好,秉煜,母親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先上車吧。」

  黑色的路斯特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沉家老宅的濱海大道上。

  車內,沉秉煜與那個女孩並排坐在后座,許既綰則獨自坐在副駕駛。

  女孩兩隻眼睛不安地在許既綰身上打轉,她湊到沉秉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著什麼。

  斷斷續續的字句飄入許既綰耳中:「哥哥,這位姐姐……就是你老婆嗎?我們現在回你家嗎?我好緊張。」

  沉秉煜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童:「不用怕,順其自然就好。」

  這聲溫柔的「不用怕」,讓許既綰鼻腔里湧上一股酸澀的涼意。

  氣氛陌生地讓許既綰有些喘不過氣,沉秉煜帶別的女人回來這件事,沒有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

  而此刻他們並排坐在后座,沉秉煜也沒有任何要跟許既綰介紹女孩身份的意思。

  她維持著彼此的體面,主動打破車內的寂靜,聲音平靜無波:「秉煜,不知這位小姐是?」

  沉秉煜尚未開口,女孩便搶先一步作答,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姐姐好,我叫於玲靈,哥哥出事以後,是我姥姥救了他,因為哥哥什麼都想不起來,所以一直住在我家,聽宋灼哥哥說,姐姐您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哥哥才把我帶回來,幫我在國內找我媽媽,我……我不會麻煩你們很久的,姐姐放心。」

  聽著於玲靈軟糯又無害的聲音,許既綰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怎麼會麻煩,多虧了你和你姥姥,秉煜才能平安無事,是我們全家該感謝你們才是。」

  「姐姐客氣啦!哥哥人這麼好,不管是誰遇到這種事,都會伸出援手的!」

  於玲靈聲音脆生生的,熱切的目光毫不掩飾。

  說話間,沉秉煜的視線一直落在許既綰身上,仔仔細細地瞧著她的樣子。

  與他看過的那些照片相比,眼前女子,大有不同。

  特別是那張穿著及膝短裙的照片,青澀中透著少年的明媚和稚氣。

  而眼前的她,清麗溫婉,眉宇間沉澱著輕熟女性的優雅與知性,也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靜與清冷。

  「綰綰。」

  沉秉煜忽然開口,掀起許既綰心頭一圈兒漣漪。

  她回過頭,撞進他略有探究的目光里。

  她本能凝眸,試圖從那片陌生的幽暗裡,尋找一絲半縷的舊情,卻只看到一片全然的空白與淡漠。

  「聽宋灼說,」他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怎麼樣,「我以前叫你綰綰,那我以後也便這麼叫你吧。」

  許既綰的嘴角微微牽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澀意。

  命運這般,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她定了定神,輕輕點頭:「好,怎麼叫都可以。」

  「那我就叫你綰綰姐姐吧。」

  於玲靈很自然地在一旁接了一句。

  沉秉煜目光敏銳,瞬間捕捉到她眉間一閃而逝的難過與落寞,語氣不自覺放柔了幾分:「抱歉,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許既綰輕輕搖了搖頭,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無妨,這又不是你的錯,道歉幹嘛,你若是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只要能幫你想起來些什麼,我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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