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只是我的妹妹


  許既綰將自己獨自關在臥室里,蜷縮著雙腿,坐在落地窗邊的柔軟地毯上。

  她與沉秉煜,歸根到底是政治聯姻的關係,從一開始,這場婚姻便只有責任,無關愛情。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沉秉煜是一個幾乎挑不出錯處的男人——溫柔、紳士、光風霽月。

  剛結婚那段時間,她只想著與他相敬如賓便好,是沉秉煜主動打破那道無形的邊界,一點點走進她的內心。

  兩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相互磨合,他給了她應有的尊重和關心。

  她終於開始敞開心扉,期待兩人的感情能更近一步時,意外卻猝不及防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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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秉煜把她忘了,身邊多了個像小太陽一樣鮮活的女孩。

  沉家老宅她不常來,她與沉秉煜在市區海棠灣有一套婚房,離公司很近。

  這間臥室,是老宅里唯一屬於她、能讓她獨處的私人空間。

  可一想到今晚或許要與失憶後形同陌路的沉秉煜同處一室,甚至同床共枕,心底便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彆扭。

  他們,從夫妻,變成了陌生人。

  沉家人與他尚有血脈牽絆,就算忘得再乾淨,依舊是至親。

  可她不是。

  他忘了她,他們便只能從頭再來,甚至不能從頭再來。

  更何況如今,他們之間,還多了一個於玲靈。

  腦海中思緒紛亂,雜七雜八的念頭翻湧不休。

  等到窗外天色徹底黑透,繁星滿天,她依舊毫無睡意。

  許既綰索性站起身,打算下樓倒杯水,順便透透氣。

  剛走到樓梯口,便聽見樓下客廳里,沉秉煜與賀新芳的對話聲斷斷續續傳來。

  「你跟那個小姑娘,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我聽她念叨,才剛上大二吧?」賀新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與試探。

  沉秉煜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媽,我們沒有發展,只是單純的救命之恩,正好借著假期,我想幫她找找她母親。」

  賀新芳顯然不信,追問道:「那她說什麼等畢業要嫁給你?」

  「您別聽那小丫頭胡言亂語,您也說了,是小丫頭沒輕沒重的玩笑話,您還當真。」

  沉秉煜語氣淡淡,可一口一個小丫頭,讓人聽得心裡沒底。

  賀新芳刻意壓低聲音:「你當初是怎麼回應的?說是玩笑,但你要是應了,可就算不得玩笑了。」

  都是成年人,一個以玩笑的由頭提出,一個以玩笑的名義應下,事情的本質就會悄然變味。

  沉秉煜手指拂過額角,隨意回道:「我從未應過,那段時間腦子裡一片混沌,整日都處在迷茫之中,哪有心思談情說愛,我就算不對自己負責,也不能耽誤別人的人生。」

  聽他這般說,賀新芳才稍稍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你心裡有數就好,那姑娘年紀尚輕,心性未定,很多事都想不明白,既然是玩笑,往後就別在既綰面前提起了,既綰那孩子,心思藏得深,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在意的,受了委屈也不會輕易跟人說。」

  沉秉煜沉默了片刻,喉間輕輕溢出一聲低嗯:「媽,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和玲靈相處了數月,難免多了幾分親近,但我始終只把她當作妹妹,這段時間,先讓她住在家裡,等找到她母親的線索,再送她離開,我儘量趕在她開學前,讓這件事有個結果。」

  「讓她住在家裡?」賀新芳聞言有些遲疑,「我們跟這孩子非親非故,也不熟,等你跟既綰回了你們的小窩,難不成讓我和你爸,天天跟個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沉秉煜倒是沒考慮到這一層,聞言微微蹙眉,隨即抓住了關鍵信息,轉頭看向賀新芳,語氣里幾分茫然:「我跟……綰綰,有自己的住處?」

  「你這孩子,真是把什麼都忘得徹底。」

  賀新芳無奈咂舌,「你們都結婚了,自然有屬於自己的小家,難不成還一直跟我和你爸擠在老宅里?」

  沉秉煜瞭然地點點頭,當下便做了決定:「那我暫時先不回那邊住,留在老宅,等玲靈走了,我再回去。」

  於玲靈是沉秉煜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都算是沉家的貴客,賀新芳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妥當的法子,只得應下:「罷了,目前也只能先這樣安排了。」

  許既綰站在原地,慢慢將沉秉煜的話咽下。

  只是妹妹嗎?

  這話里話外,帶著多少關心與愛護,真的只是妹妹嗎?

  閉了閉眼睛,許既綰又呼出口氣,罷了。

  假期本就短暫,他跟於玲靈已經相伴五個月,朝夕相處,形影不離,她又何必在意這一兩個月呢。

  回臥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許既綰提著包朝客廳走去。

  方才還在說話的母子仍在原處,話題已經轉到了沉秉煜的身體狀況上。

  「醫生說了,能不能恢復記憶全看天意,沒什麼確切有效的治療法子。」

  賀新芳正暗自唏噓,一抬眼便瞧見穿戴整齊下樓的許既綰,當即一愣:「既綰?怎麼還沒睡,這是要去哪兒?」

  沉秉煜的目光也順著賀新芳的視線落了過來,掃過她一身規整的衣著與手中拎著的皮包,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

  許既綰淡淡笑了笑:「媽,我回海棠灣那邊住,明天一早公司還有會要開,近來事情繁雜,住過去方便些,正好秉煜剛回來,也讓他在家裡安心休養。」

  賀新芳連忙起身朝她走近:「你這孩子,工作再忙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就留在家裡住,明天一早,讓秉煜陪你一起去。」

  想起方才這對母子的對話,許既綰心意已決,語氣堅定了幾分:「秉煜才剛回來,您讓他跟我一起去做什麼?總得給他些時間適應,您就別操心了,我先走,您和秉煜也早點休息。」

  話音落下,不等賀新芳再開口挽留,便徑直轉身離開了別墅。

  賀新芳輕輕嘆了口氣,轉頭見兒子的目光仍追著許既綰離去的方向,不由輕聲道:「估摸著是方才那小姑娘的話,傷到既綰了,早知道媽就不先急著跟你說話,該讓你先去哄哄既綰,把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

  沉秉煜緩緩收回視線,指節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低聲問:「我和……綰綰,感情好嗎?」

  在沉秉煜的視角里,兩人既然只是聯姻夫妻,最多也就相敬如賓。

  「當然好,你都一口一個綰綰地叫了。」賀新芳嗔了他一句,「你失蹤後,既綰可比我們全家人都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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