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會給她添亂
她低低笑了一聲,只覺諷刺。
自己的丈夫帶著別的女人去享用美食,公司里的流言四起,異樣的眼神都快在她身上戳出個洞了,她才知道。
再想起昨晚沉秉辭特意讓她去同樣的地方吃飯,一時更是五味雜陳。
這家餐廳要提前半個月預約,而沉秉煜回來,還不足兩周。
當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她倒不是介意他用錢開路,而是此刻,這一分這一秒,她還要考慮,該怎麼替他壓下這些流言,護著他作為公司總裁的體面。
沉秉煜陪著於玲靈回老家的事,賀新芳心裡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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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心裡存著幾分虧欠,考慮到許既綰這邊的保姆請假回了老家,想好好安撫獨自一人的許既綰。
這幾日賀新芳天天吩咐家裡後廚變著花樣做精緻佳肴,一趟趟差人送到許既綰住處。
許既綰坦然受著,既沒有推辭婉拒,也不曾主動打一通電話道謝,心安理得地享用著這份刻意的彌補,不多言,不多怨,平靜得接受沉秉煜所作所為。
整整一周,沉秉煜音訊全無,始終沒有歸家的意思。
許青雲電話里讓許既綰跟沉秉煜一起回許家的事也沒了著落。
終究是賀新芳先沉不住氣了,索性親自登門,嘴上說著閒來無事過來探望,實則是想婆媳二人閒話家常,探探她心底的真實想法。
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時,許既綰下意識以為是賀新芳到了。
她剛洗完澡,身上只松松垮垮裹著一身柔軟浴衣,連換居家衣裳的心思都沒有,隨手便拉開了房門。
抬眼撞見門口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許既綰心頭一緊,指尖瞬間攥緊門板,下意識就要反手關門。
沉秉煜早有防備,腳下動作極快,一隻長腿順勢往前一抵,小腿死死卡在門框之間,硬生生阻了她關門的動作,門板分毫動彈不得。
「次次都這樣對我。」
他嗓音裹著幾分故作委屈的低啞,眼底神色卻放肆張揚,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單薄的浴衣身段上流連掃視,眼底的覬覦半分不遮掩,直白又露骨。
「你怎麼來了?婆婆馬上要來找我。」
許既綰臉色一沉,手上用力還想關門驅趕他。
沉秉辭卻順勢往前半步,身形微微傾斜,大半截身子都要擠進房門裡,一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模樣。
「我專程來找你。」
「你又想幹什麼?」
許既綰瞬間愣住,眼底滿是困惑,他不是說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
她跟沉秉辭,多待一秒都覺得心慌。
「你最近在解決公司里的是非,我當然得來看看你好不好。」
許既綰擰眉看他:「你是不是在那家餐廳,見到你大哥了?」
她本不想再管了,但現在已經提起,索性問個清楚。
沉秉辭低低嗤笑一聲,語氣帶著絲挑撥與譏諷:「阿綰還算聰明,這麼快就發現了真相,沒錯,我不光見到了,還親眼看見兩個人親密膩歪得很,那位所謂的貴客,連吃塊小蛋糕,都得我大哥親手餵到嘴邊。」
許既綰心口猛地一跳,指尖微微發顫。
她本不該信沉秉辭嘴裡的片面之詞,這人挖自己哥哥牆腳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看他此刻神色認真,加上沉秉煜最近種種行為,由不得她不信。
她幾乎已經立刻腦補了他描述的那個畫面。
沉秉辭的目的,不就是讓她自己撞破真相,若是存心欺騙,他那張嘴,隨口一編就行了。
「可惜啊,咱女主人還被蒙在鼓裡,到底只是普通貴客,還是兩個人早就暗生情愫,有了見不得人的貓膩,誰也說不清,對吧?」
言語刺心,最是傷人,也最是惹人動怒。
許既綰死死攥緊浴衣裙擺,抬眸冷冷看向他:「說完了?現在可以滾了嗎?」
沉秉辭雙臂環胸,慵懶倚靠在門框上,一副無賴:「那你不關心關心我嗎?」
許既綰別開視線,不肯與他對視,語氣淡漠疏離:「有什麼好關心的?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屋內客廳燈火通明,屋外夕陽垂落暮色沉沉,冷暖兩道光線相撞交織,光亮落在許既綰身上,陰影覆在沉秉辭後背。
兩人近在咫尺,卻被光影硬生生隔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
「我有事。」沉秉辭垂落眼眸,語氣刻意放軟,帶著幾分示弱的意味,眼底盼著能從許既綰臉上看到一絲半點的動容,「我腰疼得厲害。」
可許既綰無動於衷,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冷得沒有溫度:「腰疼就去看醫生,我不是大夫。」
方才聽見他說腰疼的那一刻,許既綰心裡並非毫無波瀾,當時看見他身上的血,她就已經猜到,他肯定受傷了。
可這份關切,本就不該是她該有的。
越界的情分,一次都嫌多餘,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嘖。」沉秉辭無奈輕嘆一聲,故作失落,「你就半點都不心疼我?行,那我走了。」
他嘴上說著要走,腳步往後退了半步,抵在門框上的腳卻遲遲沒有挪開。
見許既綰抬手就要關門,他連忙急急追問:「我真走了?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
「不在意。」
「狠心又無情的阿綰。」
沉秉辭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袖,故作轉身就要離去。
房門在他身後「啪」的一聲重重合上,可不過一秒,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許既綰臉色發黑,滿心不耐地開口:「你又幹什麼?」
門外沉秉辭聲音倒是平靜:「開門,自己看。」
門把手轉動,房門剛拉開一條縫隙,沉秉辭就要走進來。
許既綰伸手死死攔住他,又氣又急:「你瘋了?!」
沉秉辭朝身後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往後看:「我沒瘋,你不讓我進去,待會兒瘋的就是你了。」
許既綰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側目一瞥,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賀新芳的車子剛好繞過街角,轉眼就要停在別墅大門口。
她來不及多想分毫,身子往旁邊一側,將沉秉辭一把拽了進來。
「沉秉辭,你個狗東西!就會給我添亂!」
許既綰咬牙切齒低聲怒斥,反手快速關上房門。
非要這個時間來找她,硬生生鬧得如同私會偷情一般。
許既綰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別墅門外,賀新芳坐在轎車后座,隨著車子的逼近,賀新芳視線落在門前台階上。
四周青松茂密蔥鬱,枝葉交錯遮擋視線,透過枝葉縫隙,她隱約瞧見台階上立著的身影。
男人黑色西褲配鋥亮皮鞋,離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女人粉白裙擺襯著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腳踝上還戴著一串淺藍色細巧腳鏈,格外顯眼。
她正想凝神看得更清楚些,視線卻再次被松枝遮擋。
等視線恢復,大門早已緊閉,門前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