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敢親我就去死


  賀新芳眉心擰住,不等車子停穩,立刻下車,快步走到門前抬手敲門。

  「篤篤篤」的敲門聲清脆響起,剛把沉秉辭安頓好的許既綰定了定神,從容上前開門。

  「母親,您來了。」

  開門的瞬間,許既綰敏銳察覺到賀新芳的目光下意識往她身後掃去,她面色不改,側身讓出通路。

  「家裡來客人了?」

  賀新芳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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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方才看得真切,門前分明站著一個男人,絕不是看錯了。

  嘴上問話的同時,賀新芳借著進門換鞋的空隙,目光飛快掃過許既綰的腳踝。

  左腳踝上那串淺藍色腳鏈,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沒有,就是鄰居過來找秉煜,我說秉煜不在家,他就走了。」

  許既綰身上的浴衣款式簡約日常,除了無袖設計,和普通外出居家裙別無二致,半點挑不出錯處。

  賀新芳打量半天,也著實沒看出異常。

  提起沉秉煜,賀新芳才收回心思,溫聲安撫:「秉煜這幾天陪著玲靈那丫頭回老家找她母親的下落,把你一個人孤零零丟在家裡,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孩子也真是,好不容易回來了,他也不知道多陪陪你,我已經說過他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別怪他。」

  許既綰淡淡淺笑,神色平和:「母親,我怎麼會怪他,給恩人尋覓親人,本就是知恩圖報、理所應當的事,我都懂。」

  賀新芳上前伸手輕輕握住許既綰的手,眼底滿是欣慰:「我就知道既綰最懂事貼心,最明事理,也用不了多久,那小姑娘還在上大學,過幾天開學就走了,等她一走,秉煜不還是你的人,我就怕你想不通,心裡藏事兒。」

  許既綰伸手把桌邊果盤輕輕推到賀新芳面前,語氣淡然無波:「母親,哪分什麼她的我的,他想做什麼,都隨他,我心裡沒事。」

  賀新芳聽完這話,徹底放下心來,眉眼舒展:「那就好,我這下就踏實了,最近公司瑣事多,你跟著費心操勞,往後想吃什麼,隨時跟媽說,家裡後廚做好了,我立馬讓人給你送過來。」

  許既綰唇角噙著淺淡笑意:「好,辛苦母親費心。」

  「不辛苦,應該的,對了,之前因為秉煜出國,耽誤了領證的事,你倆找個合適的時間去把證領了吧。」

  領證?

  當初她跟沉秉煜結婚時,賀新芳很不滿意,她嫌棄許既綰高攀了沉家,於是兩人領證的事由此一拖再拖。

  婆媳二人又隨口閒聊了幾句家常閒話,賀新芳看天色不早,便起身離開:「明天還要忙工作,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走。」

  「嗯,母親慢走。」

  ……

  等外面賀新芳的車子走遠了,許既綰返回房間。

  沉秉辭正立在樓梯拐角處,身姿挺拔,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凝望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涼薄:「沉肅那老東西倒是好福氣,上有賢妻替他打理偌大家族,下有你這樣懂事貼心的好兒媳,你說這世上,當真會惡有惡報嗎?

  許既綰輕嘲:「那你呢?會有惡報嗎?」

  沉秉辭眼眸微眯,抬腳一步一步緩緩走下樓梯,步步朝著她逼近,周身氣場沉斂:「阿綰,你真盼著我死?」

  許既綰問:「你死不死關我何事?」

  沉秉辭搖頭:「你不會想讓我死的,嘴硬心軟。」

  許既綰立身玄關,索性伸手將房門徹底推開,逐客之意直白決絕:「出去,從今往後,不許再踏足海棠灣半步。」

  沉秉辭嘖嘖嘴:「剛剛提到領證?結婚證啊?掛了兩年沉少夫人的虛名才領證,稀奇。」

  男人灼熱的目光直直鎖在她水潤瀲灩的唇瓣上,眼底私慾翻湧,已然動了心思。

  許既綰心裡煩躁,抬眸:「關你屁事,滾。」

  沉秉辭卻快她一步,突然伸手將她拽進懷裡,寬厚大手穩穩扣住她的後腦,俯身便毫無遲疑地湊近。

  清冽的呼吸瞬間交織纏繞,咫尺之間,沉秉辭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寫著的那句「敢親我就去死」。

  唇瓣堪堪相隔一厘米的距離,他驟然停住,再未寸進分毫。

  其實沉秉辭從無半點畏懼,對許既綰,他向來不掩飾自己的心思。

  她沐浴過後身上的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腔,好聞得讓人沉溺上癮。

  可他終究還是停在原地,沒有強硬俯身落下那個吻。

  兩人就這般靜靜對視,眼底情緒暗流涌動,僵持許久,沉秉辭才緩緩鬆開手,拉開彼此距離,轉身邁步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篤定的話:「阿綰,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屬於沉秉煜,你可以試試他會有什麼後果。」

  房門輕輕合上,許既綰暗自舒了口氣。

  ……

  沉秉煜歸來當日,許既綰順勢回了沉家老宅,休養多日的沉肅也恰好回家。

  於玲靈神色鬱郁,滿臉失落,嘴上念叨著雖查到了生母的些許線索,到頭來還是沒能尋到人。

  晚間一家人同桌用餐,席間氣氛沉靜,沉肅率先開了口:「既然秉煜回來了,就安分在家休整一陣子,別再整日在外奔波,傳出去名聲不好,惹人閒話,你岳母家也惦記著既綰,盼著你們夫妻倆回去坐坐,人家養女兒一場,你只顧著自己,丈母娘心裡也不痛快。」

  在找於玲靈母親這件事上,自有宋灼操心,本來也不需要沉秉煜親自出面。

  沉肅極少插手家中私事,今日難得當眾發話,話雖未明說,但桌上人人心照不宣,分明是在敲打沉秉煜,近期只顧圍著於玲靈轉,全然忘了自己身為丈夫、沉家繼承人的本分。

  「我知道了,爸。」

  沉秉煜溫順應聲,隨即拿公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排骨放進於玲靈碗中,語氣溫柔體貼:「不用著急,已經有了消息,我們慢慢找。」

  幾人的視線落在那快排骨上,賀新芳清了清嗓子,朝沉秉煜遞過去一個眼神。

  沉秉煜又夾了一塊放進許既綰碗中:「抱歉,這些日子,你一個人辛苦了。」

  許既綰沒作聲,默默吃了一口白米飯。

  食之無味。

  沉肅眸光掃過席間眾人,再度沉聲叮囑:「休整一段時間,就回公司履職,恢復記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公司核心事務你必須回去接手,就算有想不起來的,也有既綰在你身邊幫襯打點。」

  「好。」沉秉煜應聲。

  晚飯過後,許既綰打算動身回海棠灣,剛踏出老宅大門,於玲靈便快步從身後追了上來,出聲喚住她:「綰綰姐姐,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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