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挑釁她?
許既綰聞聲回頭,只見於玲靈背著手立在跟前,模樣看著乖巧,眼底卻藏滿心事。
「有事?」
於玲靈重重點頭,遲疑斟酌片刻,才咬著唇緩緩開口:「綰綰姐姐,很喜歡哥哥嗎?」
許既綰蹙眉,她喜不喜歡自己的丈夫,竟然需要一個外人來詢問。
於玲靈沒有等許既綰回答,當然許既綰也沒想回答。
她逕自開口,語氣坦蕩:「其實我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不是對外說的二十歲。」
於玲靈的母親生她時年紀輕,姥姥沒什麼太多的文化,既要照顧女兒又要照顧孫女,等於玲靈快到四歲時,才悄悄托人給她補辦上戶口,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把她的年紀改小了兩歲。
二十歲跟二十二歲沒什麼分別,許既綰不明白她強調自己真實年紀的意圖。
於玲靈指尖攥著衣擺,繼續鼓起勇氣說道:「像哥哥這樣溫柔優秀的男人,被人喜歡,應該不稀奇吧,就像你們雖然是聯姻,但綰綰姐姐也喜歡哥哥一樣。」
許既綰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這是攤牌挑明,要向她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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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壓根沒心思爭搶不屬於自己的人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許既綰神色平淡無波,不起半點波瀾。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確實喜歡哥哥,但我心裡有數,絕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
於玲靈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執拗,想來是方才飯桌上沉肅的敲打之語,句句戳在了她心上,「我也陪不了哥哥多久,等開學我回學校,往後想見他一面,怕是天方夜譚。」
她微微一頓,仰頭望著天邊暮色,眼底滿是艷羨與落寞:「我真的很羨慕你,有哥哥這般溫柔紳士的丈夫,還有阿姨叔叔這樣事事看重你的婆婆和公公,我這輩子,第一次遇見像哥哥這樣待我溫柔的人,我不動心,肯定是假的。」
於玲靈的媽媽生下她才出月子就不見人,她從小就是姥姥帶大的。
「說到底,我就是不想被你們誤解。」於玲靈垂下眼眸,語氣坦蕩又酸澀,「我喜歡哥哥,喜歡得坦坦蕩蕩,但我絕不會跟你搶,你和阿姨叔叔不必處處防著我,也不用話里話外地嘲諷我,我沒有半點兒壞心思。」
許既綰靜靜看著她那張故作誠懇、實則步步試探的臉,扯了扯唇角,笑意涼淡。
沉家的事沉家人處理,於玲靈非要來找她,無非是看許既綰最好說話罷了。
「於小姐,這話你會站在沉秉煜和沉家人面前說嗎?」
她聲音不高,字字清晰,句句壓人。
「第一,你今天站在我面前,當著我的面直白說喜歡我的丈夫,無論你話說得多好聽,本質都是挑釁,你不過是篤定我不會對你怎樣,才敢如此坦然自若。」
「第二,你坦不坦蕩,與我無關,我沒心思替沉秉煜收拾爛桃花,你和沉秉煜之間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別拿到我面前演。」
「第三,你對他有恩,那是他的事,你的話於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話音落,不留餘地。
像是被人戳穿了心思,於玲靈一張小臉煞白,沒有絲毫辯解的餘地。
「於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呢?」保姆李媽從屋裡走出來,衝著僵立原地的於玲靈開口,「你剛剛是不是說自己肚子不舒服,我拿了藥給你……」
她剛說著,注意到對面的許既綰,怔了一下才解釋:「少夫人,您還在呢?我以為您已經走了,少爺說於小姐吃多了有些積食,讓我拿點藥,半天找不到於小姐。」
許既綰應了一聲,不再多看於玲靈一眼,轉身離開。
其實許既綰不想跟於玲靈多言,無論這個年輕姑娘做了什麼出格的事,背後都有沉秉煜的默認和許可。
雖然她心裡清楚,大腦卻還是一片恍惚:似乎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地告訴她,沉秉煜有多好,多值得,他們就該是幸福恩愛的夫妻。
沉母沉父讓她別計較沉秉煜報恩,連於玲靈都要跟她坦言,沉秉煜是屬於許既綰的。
只有一個人。
只有沉秉辭一個人,會把血肉模糊的真相攤在她面前,問她「哪怕有一天他恢復記憶了,你們就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恢復記憶後的沉秉煜會是什麼樣呢?
他會後悔自己失蹤五個月讓妻子擔驚受怕,結果回來後將自己的愛和關心給了別的女人?
還是他會徹底看透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選擇於玲靈?
那許既綰自己呢?她跟沉秉辭的事,能輕易過得去嗎?
說起來,是她自己錯得離譜,偽裝就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許既綰不想去考慮那些未知的事,但她心難安。
想到賀新芳說讓她找個合適的時間去跟沉秉煜領證的話,許既綰很想知道,有了於玲靈的沉秉煜,還願意跟她領證嗎?
她一直……都只是一個不敢爭不敢搶的膽小鬼。
……
青瓦茶坊。
鋪得軟糯舒適的紅木躺椅上,沉秉辭懶洋洋地躺在上面,枕著軟枕小憩。
身側一位旗袍美女輕搖手中的摺扇,一邊給他扇風,一邊一根手指飛快點著平板上名叫「於靜」的個人資料信息。
這扇子扇得就是一個情調,可扇可不扇。
但這裡環境太靜了,這位祖宗需要點動靜才能睡著,她只能待在這裡,左手給他扇風,右手完成自己的工作。
沒辦法,大老闆開得工資實在是太讓她滿意了。
聽到外面的動靜,旗袍美女起身出去一趟,再回來,俯身跟沉秉辭彙報:「老闆,您請的那位客人到了,要不要讓她進來?」
躺椅上的男人睜開眼,應了一聲:「嗯,你去吧,就在外間談,我能聽到。」
於玲靈被人請過來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不敢相信,她盼了這麼久的媽媽,馬上就能見到了。
跟著服務員抬腳踏進品茶室,一位旗袍美女掀開內室的珠紗門帘走了出來。
隔著朦朦朧朧的珠紗簾,她隱約看見內室的躺椅上有一抹人影。
那人長長一條躺得優雅,一身黑色衣服,明明連動都沒動,卻讓她覺得心裡直發慌。
旗袍美女個頭挺高,看著眉眼大氣,有點兒像以前港劇里的港風明星。
「你好,於小姐。」
她主動出聲打招呼,邀請於玲靈落座。
煮得溢香的清茶遞過來時,於玲靈開口:「你們、真的是宋灼哥的朋友?我在哪裡能見到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