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要離婚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短短几秒的沉默,足以擊碎許既綰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她徹底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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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憶的那段日子,於玲靈朝夕相伴,步步靠近。

  他嘴上恪守分寸,口口聲聲只把她當妹妹,維持著溫潤君子的體面。

  可男人的心,早就不受控制地偏向了於玲靈。

  所有的偏袒、縱容、優先考慮,都是最真實的反應。

  心死,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滾落,砸在手背上。

  「沉秉煜,我們分開吧。」

  快刀斬亂麻,她想給自己一個解脫,她聲音輕緩,卻帶著決絕,「我真的好累。」

  這話一出口,沉秉煜也動了怒:「綰綰,你明明知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偏偏要在這種時候跟我提離婚,玲靈說的沒錯,不過是聯姻而已,你到底在乎什麼,誰知道呢?」

  她在乎什麼?

  是啊,明明是聯姻,可她卻對他動了感情。

  她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看見房間被別人搞成一團亂後,再也沒了說服自己的藉口。

  海棠灣是她最後的體面,也是她唯一可以庇護自己的地方。

  從沉秉煜失蹤的那一刻,兩個人就註定不會再有未來了。

  那些夜以繼日的期盼,那些徹夜難眠的思念,那場酒醉後犯下的錯以及沉秉煜偽裝的變心,將他們永永遠遠地分開了。

  掛了電話,兩人的冷戰就此開始。

  許既綰坐在臥室床上,聽著樓下客廳里傳來母女倆的笑聲,恍惚中覺得,她好像,要徹底沒有家了。

  沉秉煜正式回公司當天,於玲靈也跟著去了。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頂層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區,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分享自拍。

  許既綰踏進公司大門時,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

  往日各司其職的辦公區格外安靜,迎面碰上的員工和她打招呼時,神色侷促,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等她腳步走遠,身後便立刻響起細碎壓抑的竊竊私語,飄得若有似無。

  詭異又微妙的氛圍,籠罩了整層辦公樓。

  許既綰心底揣著一團疑惑,走進自己的總監辦公室。

  辭職報告已經擬好,怎麼跟沉家人開口,又怎麼跟許青雲開口,她還沒有主意。

  剛落座,椅面的溫度還沒捂熱,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周小歲抱著一摞文件,匆匆探頭跑了進來。

  許既綰看著她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微微抬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周小歲嘟著唇,湊到她跟前,聲音壓得極低:「許總監,您……您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嗎?」

  「生氣?」許既綰挑眉,指尖輕輕搭在桌面,「我該生什麼氣?」

  「我的天!」周小歲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您居然還不知道?沉總今天來公司了,而且他直接把那個女人帶過來了!一大早公司群里都炸鍋了,我偷偷潛入的一個八卦群里,都有人毫不避諱地說那女人肯定要登堂入室。」

  許既綰垂眸,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是啊,等她離開,靠著跟沉秉煜的感情,於玲靈當正兒八經的總裁夫人也沒什麼問題。

  上次流傳的照片,她始終沒能查到源頭,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她特意升級了公司內部系統管控,三令五申禁止員工傳播不實流言。

  可今天,沉秉煜一句話都沒有,就把於玲靈帶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在公司所有人心裡,就是一場笑話。

  等周小歲出門,許既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撥通了總裁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許既綰就聽到了那邊於玲靈的笑聲:「哥哥,這裡看風景也太漂亮了,哇,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在這麼高的地方看過風景,這裡竟然能是辦公區,太特別了……」

  「喂,綰綰?」

  沉秉煜開口,於玲靈一瞬間噤聲。

  許既綰仍然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沉總,您知道自己是來上班的嗎?」

  沉秉煜沉默一秒:「怎麼,你也要像他們一樣,參與這場非議嗎?」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一點兒沒有往日的溫和。

  其實沉秉煜的秘書已經告訴過他,公司里的人議論紛紛,話說得都挺難聽,無非都是議論他帶了個女人來公司,大家都在胡亂猜測他們的關係。

  許既綰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嗤笑一聲:「沉總,是不是非議,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所以呢?他們不知道玲靈的身份,你難道也不知道?綰綰,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些時間冷靜,她不是見不得人,我不會因為你,就把她藏起來。」

  他當然不會把於玲靈藏起來,但他也沒考慮過,在這間公司里,許既綰跟沉秉煜,是一體的。

  想說的話如鯁在喉,她突然就笑了,笑容里含著釋懷。

  算了。

  許既綰告訴自己,算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沉秉煜的感情,但現在才發現,她也可以不在乎公司的聲譽。

  她在集團里注入了太多心血,兩年前她進入沉氏集團,因為沉肅的重用,她沒有浪費自己才華。

  一路談出來的項目,帶出來的新人數不勝數。

  如今決定要離開了,心底會有不舍。

  可公司本來也不姓許。

  她沒有再多說默默掛了電話。

  很快辦公室門被敲響,她煩躁地擺了擺手,讓別人都不要來打擾她,她需要靜一靜,結果進來的人是沉秉煜。

  她尚未開口,沉秉煜低沉的嗓音便率先落下:「綰綰,玲靈年紀小,若是哪裡做得不妥當,你儘管告訴我,用不著私下責怪她,小丫頭臉皮薄,難受了只會自己憋著。」

  許既綰眉心一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她眼底純粹的疑惑,沉秉煜索性把話說得更直白,語氣里裹挾著幾分平淡的責備:「那晚餐桌上,爸刻意點我,你我是夫妻,你應該也聽得懂,我幫玲靈尋親的事,你們都盡數知曉,沒必要刻意苛待一個小丫頭,還有你電話里說,我不尊重你,綰綰,是你先不尊重玲靈的,但她一句怨言都沒有……」

  他先入為主地認定,自己帶著於玲靈外出幾日,許既綰定然是在家裡說了什麼,才讓素來不管家事的沉肅破例出面,句句偏向許既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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