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擺脫束縛


  許既綰無法形容現在複雜的情緒。

  她好像總是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沉秉辭。

  恨一個人會有多恨呢,許既綰形容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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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座車門打開,走下來的人是宋野。

  他身上的衣服剛換了一件,手裡提著的襯衣上被潑了杯紅酒,黏膩膩的。

  他一邊用手扒拉,一邊跟車裡的沉秉辭說話:「秉辭,你說阿鳶那小丫頭,脾氣怎麼這麼爆,我好心幫她,她轉手就給我潑一身酒。」

  宋野跟沉秉辭是在魅色遇見許既鳶的,宋野遠遠看見許既鳶被人糾纏,走上去替她解圍,沒想到小丫頭跟吃了炸藥似的,不分青紅皂白把周圍的人罵了個遍。

  兩個人送許既鳶回家,中途遇到了許青雲。

  許既鳶看見許青雲,撲到她懷裡就哭,搞得好像是宋野和沉秉辭把她惹哭了一樣。

  宋野還在念叨,琢磨著要不要去跟許青雲解釋幾句,順便問問許既鳶到底怎麼了,不然這口黑鍋,沉秉辭肯定是不會背的,那就輪到他背了。

  拉開副駕駛位的門剛要坐進去,宋野看見了許既綰。

  借著路燈和車燈的光,宋野一眼就看見她紅腫的右臉。

  男人急忙又關上車門,大步朝著許既綰走近:「哎喲,阿綰,你這是剛從家裡出來?」他湊近朝著許既綰臉上看,「你們姐妹倆今天都是怎麼了,一個在外面受委屈,一個在家裡受委屈。」

  宋野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我帶你先冰敷一下,老爺子又發脾氣了吧,你也是,老爺子動手,你好歹躲一下啊,硬生生挨啊?」

  許既綰搖頭:「我沒事,是我媽打的,沒關係的。」

  宋野將她強行塞進車后座:「唉,別管誰打的,先回去給臉消腫。」

  車子直接啟動,許既綰默默把拒絕的話咽回肚子裡。

  「你妹今天出什麼事了你知道嗎?她哭得挺難過的,許阿姨打你,不會是因為你妹吧?」宋野覺得應該不會,按照以往的情況,只有許既鳶欺負許既綰,從來沒有反過來的。

  那今天許既鳶受委屈,跟許既綰應該沒什麼關係,許青雲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打自己的女兒。

  許既綰搖頭:「不知道。」

  怪不得許既鳶進門時她就看見她眼眶紅紅的。

  「唉,算了算了,不提你妹,我們離魅色近,先去那裡找點兒冰塊給你消腫吧,然後再送你回家,你看合適吧。」

  宋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許既綰也沒有不識抬舉的道理。

  她點頭接受,轉過頭朝著窗外看。

  餘光從後視鏡看見沉秉辭靠著椅背,黑漆漆的眸子盯著窗外,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反應。

  她心裡那點不安終於慢慢消散得一乾二淨。

  真反常。

  一直到宋野拿了冰塊給她,沉秉辭都沒說過一個字。

  魅色的歌舞正是熱情高漲的時刻,許既綰坐在沙發上,靜靜拿著冰袋敷臉。

  其實很疼,只是她習慣了忍,習慣了強裝鎮定。

  此刻坐在這裡,嘈雜的環境配上昏暗的燈光,她的情緒瞬間有些失控。

  眼眶不自覺湧上濕意,她咬緊嘴唇,趁給冰袋翻面的間隙,落下一滴淚。

  沉秉辭的視線在觸及她那滴淚時,不自覺地蹙了蹙眉,然後起身:「我先走了,你喝了不少,等會兒讓司機開車。」

  宋野一口酒剛咽下去,見沉秉辭好端端地要走,急忙叫住了他:「喂,別啊,我還沒玩夠呢。」

  「那你就一個人玩。」沉秉辭已經拿了自己的外套,絲毫沒有久留的意思。

  宋野起身道:「那你把阿綰帶上啊,你不管阿綰,你哥不得罵……」

  話說到這裡,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宋野這時才想起,他的好友沉秉煜已經要跟許既綰離婚了。

  沉秉辭倒是不介意,轉頭看許既綰:「走嗎?」

  許既綰搖頭:「不用了,我等會兒自己回就好。」

  宋野咳咳兩聲,安靜了。

  等沉秉辭走了好一會兒,許既綰覺得臉已經不疼了,才跟宋野道別。

  洛京的夜景格外美麗,以前下了班,她也喜歡一個人出來溜達。

  跟沉秉煜關係最親的那段日子,她在前面走,沉秉煜跟在後邊,逛得冷了,沉秉煜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

  然後打趣:「讓你不穿厚點兒。」

  陷入回憶的這一瞬,許既綰站在一處路燈下,撥通了許青雲的電話。

  電話不多時接通,許既綰緩緩開口:「媽,我跟沉秉煜離婚了。」

  那頭很安靜,應該還在醫院裡,許青雲一下沒反應過來,還對許既綰有氣。

  等她聽明白許既綰的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連罵人都沒了力氣。

  電話靜靜通著,許久,許青雲開口了:「許既綰,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要把我們這個家搞得雞犬不寧,你才安心是嗎?」

  「有什麼事,你可以衝著我來,為什麼要把你姥爺氣得住院,為什麼要拿許家的未來開玩笑,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好好的婚姻,你憑說不要就不要……」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越來越重,說到最後,幾乎破音。

  許既綰仰頭看著夜空,透著脆弱:「媽,我哥說的沒錯,我當初跟你回許家,其實就是個錯誤,我後悔了,所以,我拒絕你給我施加的任何束縛,從今天起,我跟沉家沒有任何關係,跟許家,跟你,跟許既鳶也一樣。」

  她掛電話掛得決絕。

  留下許青雲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心裡滿是震驚和憤怒。

  當初她會把許既綰接回來,是因為大兒子許硯洲。

  她跟聶峰離婚時說得很清楚,她只要許既鳶一個,所以她走得時候很自由,只要不搶走兒子,聶峰什麼都不在乎。

  可聶峰是個爛到骨子裡的男人,抽菸酗酒賭博,一樣都不落。

  許硯洲比許既綰大六歲。

  兩個孩子從小相依為命,聶峰對兩人輕則打罵,重則會上棍棒借酒撒氣。

  最嚴重的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聶峰還不上錢被追債的人找上門,債主要將許既綰帶走賣了抵債,是許硯洲拼了命地保護她。

  結果那伙人下手極重,直接將許硯洲打到休克。

  彼時的許既綰只有十二歲,她找不到聶風,求助無門才不得已聯繫了許青雲。

  所以許青雲將她接回許家,把她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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