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不可思議的魔法
那頭綠色雜草徹底被重塑。
兩側青皮剃得見底，頂部髮絲根根分明，層次感凸顯。
窄額頭被上揚的劉海拉長了，顴骨在碎發的修飾下重塑成好看的稜角。
小弟覺得不可思議，狗日的，原來老大他媽的這麼帥！
「臥槽！這是換了個頭吧！」
「怎麼看著像郭富城？連那股子流氓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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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寡婦扭著腰走了進來：「晚上來姐的豆腐坊，姐單獨給你磨兩碗熱豆漿喝？」
俯下身來，深深的事業線一覽無遺。
「小子剛才還像個收破爛的，這會兒怎麼看著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順眼？」
「小陸這手藝神了！就這頭髮，其他店花兩百都弄不出來！」
綠毛狠下心，特麼的，今天是來砸場子的！
一把甩開趙寡婦的手：「剪的什麼吧唧玩意兒！老子要的是中分懂不懂！」
綠毛惡狠狠地說道：「退錢！不滿意賠一百！不把錢拿出來，老子現在就把你這店砸了！」
旁邊的小弟如夢初醒：「對！退錢！賠錢！」
陸寧遠慢條斯理地擦著剪刀上的水漬。
誰都看得出這幾個地痞，擺明了耍無賴。
旁邊的巷子裡。
袁三炮昨天被拿剪刀抵著眼睛的那口惡氣，憋了一宿。
今天派綠毛這幾個小嘍囉來碰瓷，就是為了噁心陸寧遠。
「老大，那小子手黑著呢。綠毛能行嗎？」旁邊一個小弟問。
「閉嘴，看著就行。」袁三炮吐掉菸頭，「手再黑，他敢當著全街坊的面打主顧？打開門做生意，最怕鬧事。」
理髮店裡。
綠毛見陸寧遠沒反應：「聾了？趕緊掏錢！」
陸寧遠拿出淘來的拍立得，鏡頭對準綠毛。
綠毛被晃了眼：「你拍什麼拍！」
陸寧遠轉身，把剛拍的照片釘在紅布背景板上。
又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另一張，並排釘了上去。
原來是二十分鐘前，綠毛頂著一頭油膩長發、滿臉流氓氣坐在椅子上的樣子。
陸寧遠早料到會有這齣，提前拍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門外烏泱泱的人群。
「大家來評評理！我這招牌上寫了，不滿意賠一百！這位兄弟說我剪的頭髮像雜草。」
猛地指向牆上的紅呢布：「現在照片就在那貼著！今天咱們東街的老少爺們都在，大家投票！」
陸寧遠誠懇地看向人群。
「只要在場的人，有一半說他現在這副樣子比進來的時候丑，我退他五十理髮費，再拍一百塊錢在這！當場一百五拿走！連這塊招牌我一起砸了！」
人群里有人交頭接耳，但沒人敢大聲接話。
綠毛冷笑一聲：「聽見沒？沒人說好看！趕緊拿錢！少他媽廢話！」
「放你娘的屁！」
王大爺激動地指著綠毛。
「這小子剛才進來的時候，那頭髮油的能炒菜，身上的味兒隔著三米都能熏死狗。現在這模樣，站出去起碼能騙兩個大姑娘。這要是叫丑，那滿大街就沒活人了！」
有王大爺帶頭，劉屠戶直接揮起殺豬刀。
「就是！咱們雖然沒文化，但眼睛不瞎！這頭髮剪得沒毛病！想在這條街上訛人，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幾個買菜的大媽跟著起鬨。
「年紀輕輕不學好，跑這來訛人！」
「人家開門做生意憑的是真本事，你們這幫流氓還要不要臉了！」
「報警！把這幾個訛人的抓進去！不能讓他們欺負老實人！」
趙寡婦扭著腰走到紅呢布前，丹鳳眼上下打量著綠毛。
「小兄弟，做人得講良心。你頂著這麼帥一個頭出去，還厚著臉皮要退錢？姐都替你臊得慌！你要真嫌難看，你現在拿推子自己剃光了，姐替小陸把錢賠給你！」
千禧年的縣城街坊，平時怕黑惡勢力，但只要有人牽頭，抱團取暖的市井力量能把人直接淹死。
綠毛臉憋的通紅，聽著耳邊大媽們的指指點點。
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這頭髮剪得太好了。
真要為了五十塊錢把事情鬧大，驚動了派出所，敲詐勒索的罪名扣下來，撞球廳老大絕對不會保他。
小弟手在發抖：「大......大哥，惹眾怒了，咋辦？」
綠毛咬著牙：「算你狠！」
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趙寡婦。
「滾開！」
趙寡婦順勢往後一倒撞在旁邊的椅子上。
「打女人啦！流氓打人啦！」
劉屠戶舉著殺豬刀就往前沖：「幹什麼！還敢動手！」
綠毛下意識抬手護了一把頭頂那剛剪好的復古前刺頭，落荒而逃。
袁三炮看著三個手下，臉色陰沉。
綠毛喘著粗氣：「老大，那小子太陰了，他拿照相機拍照，街坊全幫著他說話，我們......」
袁三炮給了綠毛一個大逼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老大，現在咋辦？」綠毛捂著臉問。
袁三炮眯起眼：「去跟王浩打個招呼。走！」
紅玫瑰理髮店門前。
陸寧遠看向那對比照片，那綠毛成了紅玫瑰最好的活GG。
本來想碰瓷白嫖，結果喜提換頭造型，典型裝杯失敗。
門口繼續議論著。
「你別說，這手藝真沒挑，我這頭髮是不是也能弄弄？」
「五十塊是貴了點，但你看那照片，跟換了個人一樣。」
張瘸子豎起大拇指：「小陸，這腦子，活該你賺錢。」
趙寡婦走到陸寧遠身邊：「小陸老闆，啥時候也給姐這頭髮弄弄？」
她拋著媚眼，風騷地撩了一把長發。
「姐兜里沒現金，不過姐那有剛出鍋的熱豆腐，嫩得很，隨你吃。」
陸寧遠看著那道深深的溝壑，似笑非笑說道：「趙姐，我這店裡只收現金，豆腐我過敏。」
趙寡婦翻了個白眼：「不解風情。」
只見一個穿著中學校服的半大胖小子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指著牆上綠毛剪髮後的照片。
「老闆！給我來個一模一樣的頭！我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五十塊！一分不少！」
陸寧遠皺起眉：「你一個高中生，剪這種頭幹什麼？學校教導主任不查你？」
胖小子急得直跺腳：「查什麼查！我明天要跟隔壁職高那姑娘看電影！我必須帥瞎她的眼！這錢你趕緊收著，先給我剪！」
話音剛落，一個體型彪悍的大媽殺氣騰騰地衝進店裡。
「小兔崽子！你敢拿老娘買肉的錢來剪這破頭！我今天非打斷你的狗腿！」
那雞毛撣子，劈頭蓋臉就朝胖小子抽過去。
「還看電影！你連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明白你看個屁的電影！」
胖小子慘叫一聲：「媽！你別打臉！我還要靠這張臉去見人呢！」
大媽氣得七竅生煙：「見人？老娘今天讓你見見祖宗！五十塊錢剪個頭，你當你是香港大老闆啊！」
胖小子被追得抱頭鼠竄，大媽追得氣喘吁吁。
胖小子盯著綠毛那張從流氓變成郭富城的對比照：「今天我就是被你打死，我也要把頭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