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綠毛？不，郭富城

  陸寧遠拿起牛角梳，抵在綠毛額頭上，往後一推。

  「要剪頭可以，先去街角公廁洗把臉。你這頭油，直接下鍋能炒盤菜。」

  旁邊小弟瞪起眼：「你敢動我大哥！」

  綠毛伸手攔住小弟：「行，我倒要看看，你這五十塊錢的頭能剪出個什麼模樣。剪不好，老子拿走一百塊，再把你這破店砸了。」

  街坊們圍過來，對街賣豆腐的趙寡婦擠到人群最前面。

  大紅色的緊身針織衫，領口開得很低，兩團肉上下晃蕩。

  小弟目不轉睛盯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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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寡婦挺了挺胸脯：「看什麼看！老娘能把你那小身板榨乾，信不信？」

  小弟色眯眯地看著她：「趙姐這水蜜桃熟透了。晚上我去你那兒買兩斤豆腐吃吃？」

  趙寡婦冷笑一聲：「老娘這豆腐，別崩了你的門牙。」

  綠毛抽在小弟後腦勺上：「閉嘴！辦正事！」

  劉屠戶拎著剔骨刀：「幹什麼呢？小陸，這幾個人欺負你？」。

  陸寧遠搖搖頭：「劉哥，做生意。」

  劉屠戶拿刀指著綠毛：「綠毛猴子，你敢動小陸一根指頭，我把你當豬宰了。」

  綠毛梗著脖子：「他招牌上寫的，五十塊錢，不滿意賠一百！顧客就是上帝！」

  劉屠戶疑惑道：「五十？縣城最好的理髮店也就二十塊錢！」

  街坊們議論起來。

  「這小陸，今天怎麼了？敢惹這幫瘟神。」

  「五十塊錢剪個頭，剪砸了，這店今天就得沒。」

  趙寡婦掏出一把瓜子磕著：「我倒覺得小陸今天挺男人的，這腰杆挺得直。」

  陸寧遠轉身走回店裡：「上帝剪頭也得掏錢。五十，先付。」

  綠毛不懷好意地看著陸寧遠：「哪有先付錢的規矩？剪完再付！」

  「紅玫瑰的規矩，先付錢，後剪頭。沒錢，慢走不送。」

  小弟舉起鋼管指著陸寧遠：「你他媽怎麼跟大哥說話的？你這店想被砸？」

  陸寧遠拿起剃刀：「砸完，留下一隻手。」

  綠毛咬咬牙，掏出錢。

  陸寧遠收起錢：「去洗頭。」

  「洗什麼頭？直接剪！我要剪個港台電影裡那種中分，剪不出來你賠錢！」

  「滿頭油泥，剪刀推不過去。不洗不剪，錢不退。」

  綠毛只能聽話照做。

  陸寧遠打開水龍頭，熱水冒著白氣。

  「水太他媽燙了！」綠毛被燙得快蹦起來。

  「去油。」陸寧遠按住綠毛肩膀，打上洗髮水，雙手精準開始按揉穴位。

  綠毛剛想罵娘，頭皮傳來一陣酥麻酸爽…………閉上嘴，發出哼哼聲。

  片刻後，陸寧遠把綠毛那油頭沖洗乾淨：「起來。」

  綠毛坐回理髮椅，陸寧遠站上台階，面對著街坊們。

  「各位街坊，今天大家做個見證。這位兄弟，來我紅玫瑰剪頭，掏五十塊錢。」

  「剪完，你覺得不值這個價，我不光退錢，還倒賠一百！」

  王大爺搖搖頭：「小陸，話別說太滿。這幫地痞流氓，剪得再好，他們也會說不滿意。」

  陸寧遠看著綠毛：「滿意不滿意，看效果。大家都在這兒看著呢，他要是頂著個能上電視的頭型出來，非說不滿意，那是他瞎。大家說是不是？」

  張瘸子起鬨：「對！他要是睜眼說瞎話，咱們東街的老少爺們也不答應！」

  綠毛冒出冷汗，本想隨便剪兩刀，掀攤子拿錢。

  現在整條街的人都成了見證人，要是剪出來真挑不出毛病，硬說不滿意…………

  陸寧遠雙手按在綠毛頭骨上，開始摸骨。

  「頭骨扁平，兩側突出，發質細軟，髮際線高。」

  綠毛聽不懂。

  「這種頭型，留中分是災難。兩側頭髮塌下來貼著頭皮，顯得臉更長，顴骨更高。」

  「那你說怎麼剪？」綠毛問。

  「兩側推上去，留青。頂部保留長度，做紋理。前面劉海往上走，露出額頭，拉長臉部比例。這叫美式復古前刺。」

  「什麼刺？」

  「閉上眼。」

  陸寧遠拿起一把黑色細齒梳，在頭髮里穿梭，分出區域，夾子固定。

  梳子貼著左側頭皮往上推，剪刀開合的速度極快。

  左側推平，右側推平，後頸推平，留出一條青色的髮根。

  梳子換成寬齒，剪刀換成牙剪，打薄，去發量。

  梳子挑起劉海，剪刀豎著進去，點剪，製造出參差的邊緣。

  綠毛閉著眼，感受頭皮上傳來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很舒服，節奏感極強，像在頭頂跳舞。

  陸寧遠拿出一把刮刀，一刀下去，刮刀貼著頸部皮膚…………

  綠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你慢點，別割了大動脈。」

  「閉嘴。」

  陸寧遠耐心刮去雜毛，修出邊線，一邊吹乾一邊在頭髮里抓揉，頭髮開始定型。

  那頭綠色的雜草，漸漸顯出了層次感。

  抹上髮蠟，掌心搓開，抓在發尾，捏出形狀。

  最後解開脖子上的毛巾，拿起軟毛刷掃掉臉上的碎發。

  陸寧遠拍了拍綠毛肩膀：「睜眼，自己看。」

  綠毛睜開眼，看向鏡子。

  圍觀的人群也探著頭，看向鏡子。

  店內店外，全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