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王浩還敢這麼跳?
麵包車在紅玫瑰門前停下,袁三炮先下來,反手拉開副駕駛。
王浩從車裡下來,眼神陰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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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浩子,你王家把我取保候審出來,今天這口氣,我給你出了。」
袁三炮把喇叭舉起來:「陸寧遠!你個詐騙犯!滾出來!」
「東街的街坊們,都睜大眼看看!」
「這家紅玫瑰理髮店,就是個黑窩點!」
「前幾天,他拿一堆破塑料瓶子,非說是什麼省城進口高級貨,張口訛我們兩萬塊!」
「什麼票據,什麼藥水,全是他自己糊弄人的玩意兒!」
「派出所那邊也查了,物價沒定,帳也不清,他就是趁亂敲詐!」
「今天我們來,不砸店,不欺負人,就替全縣老百姓討個公道!」
人群里開始七嘴八舌地談論起來。
「真的假的?兩萬塊啊,那得多少錢?」
「理髮藥水能有那麼貴?騙鬼呢吧。」
「我早說五十塊剪個頭不對勁,老李那邊才五塊。」
「噓,小點聲,東街的人都在呢。」
李嬸把爐子往後拖:「這年頭,誰知道誰是好人。」
劉屠戶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別瞎放屁。那天晚上誰拎汽油來的,老子眼沒瞎。」
旁邊一個外街來的男人縮了縮脖子。
「劉哥,你別沖我啊,我就隨口說一句。」
老陳盯著袁三炮:「炮子,半夜砸門那事,你咋不喊喇叭里?」
袁三炮立馬把喇叭對準他:「老陳,你少摻和!這裡頭沒你的事!」
「我看見了,還不能說?」
「你看見個屁!你一個修鞋的,懂法嗎?」
王浩咳了兩聲,扶著車頭往前走了兩步。
「陳叔,您別跟著起鬨。我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就是想把事情說清楚。」
老陳冷笑:「帶著鋼管來講理?你們王家講理的傢伙什挺長啊。」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馬上又閉嘴。
王浩看向陸寧遠:「寧遠,出來聊聊吧。」
陸寧遠冷冷看著他。
王浩抬高聲音。
「咱倆以前也算認識。你跟冰冰談對象那會兒,我還勸過她別太欺負你。」
「你以前多老實啊,兜里沒幾個錢,也不占人便宜。」
「現在怎麼成這樣了?」
「我兄弟脾氣沖,夜裡過來找你,確實不對。可你拿一堆破瓶子訛兩萬,這事也不地道吧?」
袁三炮接上:「就是!退錢!賠禮!關門!」
身後那幫混混跟著喊。
「退錢!」
「賠禮!」
「關門!」
「黑店滾出東街!」
陸寧遠面無表情地轉身,往後屋走。
袁三炮喇叭舉的更高:「看見沒!心虛了!」
「陸寧遠要跑!」
「兄弟們,別讓他從後門溜了!進去,把騙人道具都給街坊們翻出來!」
幾個混混抬腳就要踹門。
陸寧遠推著展板出來,木板橫在台階上方。
最前頭的混混愣了:「啥玩意兒?」
展板上方,兩行紅字扎進眾人眼裡。
事實勝於雄辯。
誰是流氓,一目了然。
紅字下面貼著一排排照片。
每排兩張,左邊進店前,右邊剪髮後。
綠毛最顯眼,左邊滿頭綠色雜草,一臉痞氣二流子;右邊髮型收短,簡直精神帥小伙。
老陳那一排,左邊頭髮亂成鳥窩,右邊油頭梳起來,硬朗利落。
再往下,是幾個女高中生,是穿貂皮大衣的闊太,是縣裡做生意的老闆娘,還有從市里趕來的客人。
一張張臉擺在那兒,剪前剪後,變化對比清清楚楚。
「哎,那不是南街五金店劉老闆媳婦嗎?昨天打麻將她還炫耀頭髮呢!」
「這個我認得,縣一中的小姑娘,早上還排我前頭。」
「老陳你還真在上面啊!」
老陳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咋了?小陸剪的。五十塊,值。」
「還有那個綠毛!那天他不是來鬧事的嗎?」
「對對對,小陸給他一剪,差點沒認出來。」
袁三炮臉一黑:「都別看那些假的!照片能當證據嗎?照相館花點錢,啥做不出來?」
陸寧遠吐出一口煙:「袁三炮,你說我訛你錢?」
袁三炮梗著脖子:「你敢說沒有?」
「你夜裡拎汽油桶來,我讓你來的?」
「少扯!」
「你拿鋼管砸門,我讓你砸的?」
「你別轉移話!」
「你讓人點火,我讓你點的?」
人群一下靜下來。
陸寧遠指了指展板:「這上面的人,哪個不比你有錢?」
「她們排隊來,花五十塊剪頭,用兩百塊一次的進口藥水,走的時候還跟我說謝謝。」
「我放著這些正經錢不賺,大半夜等你一個禿子來訛兩萬?」
「袁三炮,你臉大,還是腦袋大?」
人群里笑聲壓不住。
「禿子腦袋確實大。」
「哈哈,別笑,炮哥聽見了。」
袁三炮把喇叭一扔:「你他媽少給我耍嘴!」
陸寧遠盯著他:「派出所有記錄,物價那邊有單子,票據也在。」
「你們找關係,說什麼雙方協商,先把人弄出來。案子銷了嗎?」
袁三炮嘴角一抽:「你管老子怎麼出來的?」
「我當然管。」
陸寧遠把菸灰彈在台階邊。
「你今天站我門口,拿喇叭喊我詐騙。行,那我也問一句。」
「那天晚上,你帶汽油來幹什麼?」
「烤紅薯?」
李嬸立馬啐了一口:「別帶上我!我家爐子用炭,不用汽油!」
街上又笑。
王浩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寧遠,別鬧的這麼難看。」
陸寧遠看向他:「你也要講理?」
王浩咳了兩聲:「我一直在講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照片撤了,今天這事就算了。」
「你看你現在,靠幾張照片哄人,騙得一群學生跟女人往你店裡送錢。真出事了,你擔得起嗎?」
陸寧遠笑了:「王浩,你這病裝得挺費勁吧?」
王浩臉色陰沉:「你什麼意思?」
「你不是腎壞了嗎?站這麼久,不累?」
「醫院單子在那兒,你少拿病開玩笑!」
「單子能開,照片就不能拍?」
王浩往前逼近:「你承認照片是假的了?」
陸寧遠也下了一級台階,兩人隔得很近。
「照片假不假,街坊自己有眼。倒是你這身病,演給誰看?」
王浩低吼:「陸寧遠,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
陸寧遠沒給他退路。
「南邊桌子上的三十萬窟窿,李建國可全記在你頭上了。」
王浩臉上帶上了些慌亂:「你…………你少胡說八道。」
「急什麼?」
「我急?我有什麼可急的?」
「你不急,手抖什麼?」
陸寧遠看著他的手。
「王浩,病可以裝,債裝不了。窟窿在那兒,誰補,誰死。」
王浩嘴唇發白:「閉嘴。」
「你讓袁三炮來潑髒水,想把紅玫瑰按死。按死我,你家的名媛沙龍就能活?」
「閉嘴!」
「你家沙龍這幾天流水掉成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
袁三炮湊過來:「浩子,咋辦?」
王浩咬牙切齒地說:「砸!」
袁三炮一愣:「啥?」
「把那塊破板子砸了!」
王浩指著展板:「照片,全撕了!今天誰攔著,給我往死里打!」
街坊們臉色都變了。
劉屠戶從肉案後頭繞出來。
「王浩,你敢在東街動手試試。」
袁三炮抄起棒球棍:「劉屠戶,你也想躺?」
老陳拎起修鞋錘:「炮子,你往前一步,我這錘子不認人。」
袁三炮身後的混混全壓上來。
「老東西,滾邊去!」
「誰攔打誰!」
「砸了他!」
陸寧遠的手摸到後腰的刮臉剃刀。
袁三炮舉起棒球棍,照著展板邊框就掄:「給我碎!」
一輛黑色奧迪100從街口駛來,黑底白字的牌子掛在車頭。
整條街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老趙穿著黑色大衣下車,掃了那兩輛金杯一眼。
「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