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寧遠！你趕緊跑！
白若雪咬著牙，雙手按在方向盤上。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沒這批貨，你拿什麼給那些闊太太做高定配套？你真以為剪幾個頭就能發家致富？做夢！沒有大宗的商品交易，你永遠是個手藝人，成不了資本！」
她狠狠地盯著陸寧遠。
「只要打點好關係，沒人會查得那麼細！這筆錢足夠我們兩年內在省城買下兩套別墅！你想想，兩年時間，跨越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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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遠平靜地直視著她。
「別演了。你那批南邊來的水貨，工商局一查一個準。」
他推開她靠過來的肩膀。
白若雪順勢往後靠在駕駛座上，主動拉開了距離。
「要合作可以。」
陸寧遠雙手環胸。
「我只接帶合法票據的尾貨。哪怕是剪標的，你也得去南邊的正規廠子把出庫單跟發票給我補齊了。只要票據齊全，工商局查不出毛病。至於具體怎麼辦，你得自己想辦法。」
白若雪思忖良久，才開口道。
「我承擔進貨成本，我負責打通運輸線。還得去南邊找關係開票據。你就在店裡動動嘴皮子賣出去，你敢要七成！陸寧遠，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嫌貴你可以下車，自己去街上找那些闊太太推銷。」
陸寧遠手放在車門把手上。
「沒有我這把剪刀做出來的髮型托底。你那些衣服掛在衣架上，在她們眼裡就是地攤貨。縣城裡不缺賣衣服的，但能讓那幫闊太太心甘情願掏錢的髮型師，只有我一個。」
白若雪咬牙扣住方向盤皮套。
「陸寧遠。」白若雪深吸一口氣，「你別太貪。三七開，我連南邊打通關係的路費都賺不回來。你以為開票據不要錢？」
「那是你的問題。」陸寧遠面無表情，「你既然想把黑貨洗白，就得交過路費。我紅玫瑰的招牌現在值這個價。你沒得選。」
「四六！這是底線！」白若雪咬緊後槽牙，「票據我去搞定。風險我扛，利潤平分。如果我把貨全低價甩給批發市場，你也別想撈到一分錢好處。」
「三七。」陸寧遠手握住車門把手，「你捨不得甩給批發市場。因為那樣你會賠的底褲都不剩。你只有通過我，走高端路線，才能把利潤最大化。白若雪，我們兩個本質都是商人，商人之間的講究的從來都是利益最大化。」
「你！」白若雪氣結。
「我什麼？」陸寧遠轉過頭，「白老闆，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你的倉庫隨時可能被貼封條。那批貨要是砸在手裡，你的資金鍊馬上斷裂。」
他指了指窗外破敗的東街。
「那些闊太太們最看重的是我這份獨一無二的手藝。這條街上，除了我，沒人能吃下你這批高價貨。搭車就得買票。三七開，就是你的車票錢。」
白若雪胸口劇烈起伏。
不答應的話，壓在倉庫里的那批貨一旦錯過這波年關旺季，資金鍊馬上就會斷裂。
而紅玫瑰現在手握十幾個高端客源，這是全縣城唯一能吃下這批高價貨的渠道。
「好。」
足足過了一分鐘，白若雪才咬著牙開口。
所有的媚態，她收得乾乾淨淨。
理了理凌亂的真絲裙擺，重新把那件羊絨大衣披在身上。
「票據我會派人去南邊跑一趟，找代工廠開。利潤，你七我三。但是......」
白若雪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
「我要紅玫瑰服裝銷售的獨家授權。除了我的貨，你店裡不能再進其他人的衣服。而且，你必須保證每個月至少給我走掉五十件高定。少一件，差價你補。」
她雙手抱胸，兩團柔軟被擠壓的得更加顯眼，下巴微抬。
「你既然要拿七成利潤，就得給我兜底。你賣不出去，就得自己掏腰包買單。」
陸寧遠靠回椅背上。
這女人能屈能伸，只要能保住現金流，割肉也幹得脆利落。
「成交。」陸寧遠聲音毫無波瀾。
拿下了服裝供應鏈的主導權。
紅玫瑰就不再只是一家理髮店，而是一台瘋狂吞噬縣城高端消費的印鈔機。
白若雪深吸了一口氣。
「下車，我要去盤庫。」她語氣生硬。
陸寧遠剛要推開車門。
夾克內兜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子鈴聲。
早前買的那部小靈通響了。
聽筒里傳來馬德利的聲音：「寧遠！你趕緊跑！」
馬德利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抖。
「王浩那個瘋子！他剛才拿著個黑皮包進了城關派出所。不到十分鐘，袁三炮那幾個人就跟著他出來了！」
陸寧遠有些疑惑，兩萬塊的定損案子，物價局還沒核准。
王浩怎麼可能這麼快把人撈出來？
「他們去哪了？」陸寧遠問。
「朝著東街去了！王浩手裡還拎著根用報紙包著的長傢伙！他們兩輛麵包車，直接朝你店裡殺過去了！你別在店裡待著了，趕緊從後門溜！」
說完，馬德利掛斷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盲音。
陸寧遠把小靈通塞進口袋。
王家為了名媛沙龍的生意，這是連遮羞布都不要了。
砸錢買通關節強行撈人，大白天帶著傢伙直奔東街。
這是要直接下死手。
白若雪看出了不對勁：「怎麼了？」
「王浩把袁三炮撈出來了。正往這邊趕。」陸寧遠推開車門。
白若雪臉色變了：「他瘋了？大白天敢來東街鬧事？你趕緊上車，我帶你避避風頭！」
「避？」陸寧遠站在車外，「我把防盜門拆了開門做生意，等的就是他親自上門。」
他反手把車門關上。
「回去準備你的合法票據。這幾天，縣城的風向要變了。」
陸寧遠轉身走回店裡。
他回想起，老趙早晨還托人帶過一句話。
「中午前後過來結尾款。」
陸寧遠當時只回了一個字。
「好。」
陸寧遠目光掃過門邊那塊蓋著紅布的木質展板。
他把這幾天拍的對比照一張張釘上去。
木板是前幾天從建材市場順手帶回來的，早上開門時就推到了門邊。
街角盡頭，兩輛灰色麵包車朝著紅玫瑰理髮店的方向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