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喜歡當綠茶,這下好了
臘月二十八,下午四點半。
白若冰跌跌撞撞撲進紅玫瑰理髮店。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老陳拎著修鞋錘跨進門,反手把玻璃門關死。
店裡安靜下來,陸寧遠摸出一根紅塔山咬在嘴裡。
「說。」
白若冰癱在地上,看向陸寧遠。
「寧遠,我說了,你能不能放過我?」她仰起臉,眼淚往下淌,「那三千塊錢的帳,你能不能銷了?我真的拿不出錢。」
陸寧遠夾著煙:「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不說,門在那邊,老陳給你開門。」
她絕對不能出去,出去要是撞上王浩的人,她這輩子就毀了。
「我說!我說!今晚十點,羅馬假日三樓,最裡面那個大包廂。」
陸寧遠面無表情:「誰見誰?」
「南邊來的人,來找王浩收帳的。牽線的是縣醫院的李建國。」白若冰邊哭邊說,「王浩欠了三十萬,根本還不清。李建國給出了個主意,讓王浩拿你那顆腰子去抵十二萬,剩下的十八萬,拿撞球廳的乾股抵。」
陸寧遠把菸頭捏扁:「我的腰子沒割成。王浩拿什麼抵那十二萬?」
這句話問到了痛處,白若冰臉色瞬間慘白。
「他……他跟南邊的人說,今晚把我送過去。南邊那個帶頭的老闆好這口。王浩說,把我押給他們帶去南邊髮廊,能抵三萬塊錢利息。」
老陳在門口啐了一口濃痰。
「畜生玩意。自己拉的屎,拿娘們去填坑。」
「今晚十點,羅馬假日三樓。」陸寧遠重複了一遍時間地點,「南邊來了幾個人?」
「四個。開著一輛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桑塔納。」白若冰知無不言。
陸寧遠拉開抽屜,拿出打火機點菸,深吸一口煙:「行了。你知道的就這麼多。」
抽屜留下兩指寬的縫隙。
「老陳,看著她,別讓她亂碰店裡的東西。我去後屋接桶水,把地洗洗,一股子泥腥味。」
陸寧遠拎起牆角的水桶,走進了後屋。
店堂里只剩下白若冰和守在門口的老陳。
老陳靠著門框,正低頭用指甲摳著修鞋錘上的老泥。
白若冰知道陸寧遠不會留她,等陸寧遠出來,肯定要把她趕到大街上。
她兩手空空,身無分文,王浩晚上就要拿她去抵債。
她的視線落在了吧檯那個沒關嚴的抽屜上。
抽屜縫隙里,露出一張蓋著聚寶當鋪紅章的複印件。
【聚寶當鋪估值副本:飛利浦原裝剃鬚刀一把,帶手工皮套。估值:五萬元整。】
五萬元。
她認識那把剃鬚刀,那是陸寧遠他爹留下的遺物。
去年她死逼著陸寧遠拿去當了六十塊錢給王浩買傳呼機。
今天早上她去當鋪想贖回來,老頭說被陸寧遠贖走了。
原來這破玩意值五萬塊!
難怪陸寧遠現在連三千塊錢都不放在眼裡。
只要有這五萬塊錢,王浩的窟窿就能填上一大半。
王浩不僅不會把她賣去南邊,甚至還會把她當成救命恩人供起來。
就算王浩不認帳,她拿著這張單子去找王浩,也能換個幾千塊錢跑路費。
貪婪瞬間壓倒了恐懼。
白若冰看了一眼門口的老陳,老陳正轉身看著門外的街道。
她咬緊牙關,手指順著抽屜縫隙伸進去…………
白若冰迅速把複印件塞進內側的口袋裡,轉身朝著門口衝過去。
「老陳叔!你讓開!我要走!」
老陳愣了一下,下意識讓開半個身位。
白若冰一把拉開玻璃門,跑得比兔子還快。
「哎!你跑什麼!」
老陳拿著錘子追出兩步,人已經沒影了。
後屋的布簾被掀開。
陸寧遠拎著半桶水走出來,嘴裡還叼著那根煙。
「跑了?」
「跑了,跟火燒屁股似的。」老陳關上門,「小陸,追不追?」
「追什麼。」陸寧遠把水桶放在地上,走到吧檯前。
抽屜還是留著那兩指寬的縫隙,但最上面那張誘餌複印件已經不見了。
陸寧遠冷笑,拉開抽屜,底下壓著的是那把裝著飛利浦剃鬚刀的舊皮套,還有真正的那本三千塊錢的硬面抄帳本。
「誘餌被叼走了。」
他掏出小靈通,撥了一串號碼。
「周所,是我。寧遠。」
電話那頭傳來老周低沉的聲音。
「剛才人進店了。全吐了。」陸寧遠彈了彈菸灰,「今晚十點,羅馬假日三樓最裡面的包廂。四個南邊人,開外省牌照的黑色桑塔納。牽線的是縣醫院的李建國。」
「消息准嗎?」老周的語氣嚴肅。
「准。王浩準備拿她去抵三萬塊錢的利息,她嚇破膽了。」
「行。我今晚親自帶隊布控羅馬假日。你那邊別輕舉妄動。」
陸寧遠看了一眼門外。
「羅馬假日那邊歸你。我這邊,剛才故意放了個五萬塊錢的餌讓她偷走了。王浩今晚被逼到絕路,絕對會眼紅這五萬塊錢。」
「你小子想幹什麼?」
「幫你們分流。」陸寧遠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王浩晚上要去見南邊人,肯定不敢自己來我這。他會派手底下最不要命的馬仔來踩點偷東西。明天上午,我這邊的網也該收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注意安全。明天上午我派兩套便衣在你對面修鞋攤蹲著。」
「謝了周所。」
掛斷電話,陸寧遠把剃鬚刀和帳本重新扔進抽屜,一把推上鎖死。
當晚十一點,紅星撞球廳二樓。
包廂里烏煙瘴氣,王浩靠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熬得通紅。
剛才南邊那個叫彪哥的老闆打來電話,最後通牒。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見不到三十萬現金,就直接帶人來收他的兩條腿和那個撞球廳。
至於白若冰,彪哥說那種爛貨帶回去連路費都賺不回來,不要。
王浩把手機狠狠砸在茶几上。
「操他媽的李建國!拿老子當槍使,現在事沒辦成,他躲進醫院不露面了!」
王浩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果盤。
旁邊站著的袁三炮大氣都不敢出。
他昨晚剛被王坤成花錢從局子裡取保撈出來,按的罪名是「酒後鬧事」。
城關所那邊警告過他,再惹事直接重判。
包廂門被推開,白若冰哆哆嗦嗦地走進來。
王浩看見她,抓起茶几上的半瓶啤酒就砸了過去。
「你個賤貨還敢回來?老子讓你去紅玫瑰探底,你他媽去了一下午!」
酒瓶砸在門框上爆開,玻璃碴子濺了白若冰一身。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茶几前:「浩哥!浩哥你別打!我拿到救命的東西了!」
白若冰手忙腳亂地拉開拉鏈,把那張複印件掏出來。
「你看這個!陸寧遠那個王八蛋,他手裡捏著五萬塊錢的東西!」
王浩眉頭一皺,袁三炮也湊了過來。
聚寶當鋪的紅章,【估值:五萬元整。】
「剃鬚刀?」王浩一把抓起複印件,「一把破剃鬚刀值五萬?你他媽耍我?」
「真的!這是他爹留下的那個老古董!」白若冰急切地解釋,「我今天親眼看見的!就壓在他收銀吧檯的抽屜里!連著他記帳的那本硬面抄,全在裡面!」
王浩眼神陰鷙,五萬。
加上撞球廳帳上的兩萬現金,再去找他爹出點血,這三十萬的窟窿就有救了!
他眼底閃過瘋狂的貪婪。
白若冰看著王浩的表情,知道自己押對寶了。
「浩哥,這消息我給你帶回來了。南邊的人不要我,你能不能給我拿兩千塊錢……不,一千就行,我連夜買車票走。陸寧遠明天肯定要報警抓我……」
王浩轉過頭,盯著白若冰看了一會。
突然,他毫無徵兆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白若冰的頭髮,狠狠將她的臉砸在茶几表面上。
白若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鼻血瞬間噴了出來。
「拿老子當凱子?」王浩揪著她的頭髮,「老子現在連一毛錢都恨不得劈開花,你還敢管我要跑路費?」
他鬆開手:「三炮,把她關進地下室。沒我的話不准放出來。」
袁三炮走上前,一把拖起滿臉是血的白若冰往外走。
王浩把那張複印件拍在桌面上:「明天上午。去紅玫瑰。」
「那個帳本、砸店的定損單,還有這把五萬塊錢的剃鬚刀。這三樣東西,必須給我拿回來。」
袁三炮臉色發白:「浩哥……城關所老周那邊盯我盯得緊,我剛取保出來,再進去就真的出不來了。」
王浩抓起桌上的打火機砸在袁三炮胸口。
「你怕老周,就不怕南邊的人把你沉河?明天拿不到這五萬塊錢,咱們全得死!陸寧遠明天上午要去進貨,店裡就一個老頭看門。你翻後門進去,拿了東西就撤。聽見沒有!」
袁三炮死死咬住牙:「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