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秘境(2)


  秘境與現實世界一般都是斷絕聯通的。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秘境裡遭遇不測,外面的人既無法聯繫上他們,也無法救助於他們。

  玄門公會與上級約定的時間是一個月。

  一個月內,若他們無法將普通人帶出,就會啟動最後的計劃——

  也就是重型武器的精準打擊。

  一個月。

  

  這是懸在每個人心中的死亡倒計時。

  終於,在黃沙中行使了不知道多久後,他們終於抵達看坐標所在。

  那一方天地同樣遍布著黃沙,與其他地方,似乎並無區別。

  沈念抬手召出無字天書,一手執天機筆,提筆修改著什麼。

  隨著沈念手中的筆抬起又落下,四周的黃沙也開始發生變化。

  中心處的黃沙開始陷落,一塊古樸的石碑緩緩升起。

  「這就是……秘境的入口嗎?」

  沈念點了點頭。

  她抬手撫上了石碑,霎那間石碑上金光大盛,體積也暴漲數倍。

  數十個高清攝像頭緊張地記錄著這一幕。

  隨著金光越來越盛,石碑剎那間忽然碎裂開來,碎石朝著四周蹦去,不復存在。

  而原本矗立著石碑的地方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虛空。

  那片虛空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漩渦。

  沈念收起天書,率先跳進了漩渦中。

  -

  意識回籠,再次睜開眼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秀美的山川景致。

  草地,蒼山,一望無際的山林,還有奔騰不息的溪流。

  他們剛離開一個漫天黃沙的世界,看到面前的一切,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就是……秘境嗎?

  自成一方的小世界。

  哪怕外界黃沙漫天,裡面確實是這樣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致。

  而且除此之外,所有人深深吐息著,只覺得肝臟肺腑一片清明,腦海中更是清醒異常。

  這裡的靈氣很濃郁。

  幾乎是外界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達到的濃郁。

  沈念冷聲道:「不要掉以輕心。」

  她話音剛落,下一刻,似乎是為了印證她說的話。

  天地彷佛在一瞬間倒轉,他們就此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淵。

  「照雪,這是你的師妹,沈念。」

  沈念睜開眼睛。

  一身青色布衫的道人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一個高挑的白衣青年身前。

  「念念,這是你的師兄。」

  沈念聽見自己用尚且稚嫩的聲音,乾脆地叫了聲「師兄好」。

  白衣青年手中拎著把長劍,聞言,他將長劍放下,伸手摸了摸沈念的頭。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落在她頭頂:「師妹好。」

  沈念好奇地瞅了那把劍一眼。

  那把劍很長,幾乎都快有整個小沈念高了。

  道人笑呵呵道:「念念也想學劍嗎。」

  「學劍就可以不受欺負嗎?」

  沈念仰著臉問。

  她是道人從一群流氓地痞手下救下來的。

  如果不是這道人出現,沈念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道人笑呵呵的,和師兄一樣摸了摸她的頭:「可以。」

  「但是學劍不只是為了不受欺負的。」

  「比如說,如果你學了劍,就可以像師父師兄一樣,行俠仗義,解救弱小。」

  小沈念「哦」了一聲,似乎是對行俠仗義沒有什麼熱情。

  她從小流浪,見慣了人間疾苦,感情淡漠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道人只是笑了聲,並沒有多說。

  沈念從此在歸離宗住了下來。

  她在凡間顛簸流離造成的傷養好後,就開始跟著道人學玄學五術。

  劍術則是師兄教她的。

  沈念天賦奇高,無論學什麼東西都學得很快,但她一直沒有確定下來自己的道心。

  從什麼都不懂的凡人,到能夠引起入體,再到築基,她僅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一年裡,沈念除了在山上修習,偶爾也會和師父師兄一起下山遊玩。

  師父會給她買許多各式各樣的糖果,師兄偶爾會嚴肅地告訴她,不能吃那麼多糖。

  沈念就這樣在歸離宗上度過了幾載春秋。

  她最終選擇了自己的道——

  無情道。

  她自認無心無情,不願為任何外物所縛,親手斬斷了自己的一切情感和因果。

  沈念說不清自己修無情道後發生了什麼變化。

  歸離宗上的小弟子們似乎都很怕她,說她太冷了,像北荒的冰原,讓人不敢靠近。

  他們說她像是一尊冰雪塑的像,甚至有些不像活人了。

  但師兄和師父還是待她如常。

  似乎即便她修的是斷情絕欲的無情道,仍舊將她當做十年前那個豆丁大的孩子。

  沈念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

  師父會飛升,師兄會飛升,然後她再去上界找他們。

  然而。

  然而。

  「念念,生辰快樂。」

  面前溫潤如玉的白衣青年遞給她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

  「師兄親手做的。」

  「沈念」接過糖葫蘆,低頭咬了一口,道:「今天是我生辰,師兄的禮物就只有一串糖葫蘆嗎。」

  糖殼很脆,裡面的山楂是酸甜口的,沈念咬得咯吱作響。

  「當然不是。」

  白衣青年無奈地笑了笑,取出一方長條狀的物件,放在沈念身前的石桌上。

  「打開看看。」

  沈念吃完了糖葫蘆,伸手打開了錦盒的蓋子,裡面是一把長劍。

  該怎麼形容那把劍呢?

  漂亮、瑰麗、鋒利……好像都不足以形容。

  那把劍像是沉在水中的彎月,皎潔而又神秘莫測。

  師兄含笑道:「你不是說,想要一把自己的劍嗎,我尋了大半年的材料,才打出來這麼一把。」

  「喜歡嗎?」

  沈念將劍舉起來,比畫了一下,高高興興道:「喜歡。」

  「它叫什麼名字?」

  「這是你的劍,你可以自己給它取一個名字。」

  她師兄的劍名喚孤星。

  沈念想了想,道:「那就叫……斷月吧。」

  孤星和斷月,這樣就任誰都能看出他們是師兄妹了。

  師兄笑意吟吟,說了句:「好」。

  說來也奇怪,她師兄明明是劍修,合該殺伐果決,性格冰冷。

  但他卻是沈念知道的世上最溫柔的人。

  「怎麼還哭了?就這麼感動嗎?」

  青年抬手去拂沈念臉邊的淚。

  「師兄。」

  沈念聽見自己緩緩道:「……可我的劍,早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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