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秘境(4)
凌雲宗內。
玄門公會的人與凌雲宗所謂的「內門弟子」正僵持對峙著。
擴音器里不斷放著警方慣常用的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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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放下武器,比如回頭是岸。
但這些人大多在很小的時候就進入凌雲宗。
宗門向他們灌輸的一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在他們的腦海中了。
即便現下將他們解救出去,或許也需要經過許久的社會化訓練,他們才能再一次接受現實世界的存在。
眼看對方毫無悔改之意,公會的人也停下了無謂的教化。
——說不清是哪一方先動的手。
兩方很快交戰在了一起。
一方是在秘境中修煉了幾十年,擁有得天獨厚的環境與提升修為丹藥的修士。
一方是符籙法器混著現代武器的玄門公會。
一時竟然沒有分出太過明顯上下。
沈念略略鬆了口氣,伸手摁向自己的儲物戒。
下一刻,秘境中原本晴朗無雲的天色瞬間暗淡了下來,泛著不祥的血色。
一道足有幾丈長的血色的百鬼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上方。
一瞬間,悽厲可怖的聲音充斥了所有人的耳膜。
沈念冷笑道:「千餘年前,你們屠我宗門上下數百餘人。」
「他們之中,有宗門天驕,有無辜幼子,也有垂暮老者。」
「如今,也到了血債血償的時候了。」
無數道血色的身影自百鬼幡中飛出,襲向了前方攔路的凌雲宗弟子。
玄門公會的人驚訝地看向那方百鬼幡。
他們前段時間,才處理了一起百鬼幡的事件,不可謂不清楚這東西的威力。
而眼前這方百鬼幡的實力,卻是遠遠超過了先前了塵煉化的那方。
不過,既然是沈大師召來幫助他們的,現在倒不必糾結這東西的來頭。
他們不至於是非不分到了這個地步。
「該死,這是什麼妖邪!」
有凌雲志的弟子被一惡鬼啃上了肩膀,吃痛叫道。
「快用天雷符!劈死這群惡鬼。」
幾十道符籙飛出,凌雲宗的人手勢劃一,隱隱起著將玄門眾人包圍之勢。
原本血色的天邊漸漸起了雷聲。
「眾弟子聽我號令,結陣!!!」
「殺了這群欲對宗門不利的妖邪!!!」
雷聲轟轟。
竟真有數十道十分粗壯的天雷,朝著玄門眾人所在的方向來。
這是秘境裡小天道的天雷,比起秘境外的天雷,有過之而無不及。
「快,諸位身上有什麼防禦性的法器,都祭出來!」
沈念看著滾滾而來的天雷,扯出一個冷笑:「區區一個小天道罷了。」
她是十八歲就經受過金丹雷劫的修士。
此後元嬰化神,即便天雷未至,但她擁有的仍然是實打實的修為。
玄門公會的眾人震驚地看著沈念的身形忽而拔地而起,扶搖直上,直直衝到了數道天雷之前。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會騰雲駕霧。」
「沈大師這是要用血肉之軀……生抗天雷嗎?」
天雷已劈至身前。
沈念在近似於粉身碎骨的痛苦中,聽見了一個威嚴的聲音。
它問——
你可吃錯?
沈念咬牙,反手劈開了兩道雷劫。
她不知錯。
為宗門復仇,天經地義,何錯之有!
倒是這小天道,在秘境之中,庇護罪人,不配為道!
似乎是見沈念不服,天雷變本加厲地落了下來。
地面上的人幾乎已經看不清沈念的身形了。
就是凌雲宗的人也看呆了。
以他們的能力,他們最多召來十道天雷。
可眼下,沈念身上的天雷,卻多大幾十道。
這是要把人當避雷針劈嗎?
沈念立於天雷中,神色冷淡,看不出痛楚。
小天道這是引來了她遲遲未落了兩個境界的天雷。
她冷笑一聲。
這天道,合著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她好像知道那幾次那些人想提醒她的是什麼了。
小心天道。
要小心的,是大世界的天道。
她一邊經受著粉身碎骨的痛楚,一邊冷靜地想著。
千年前眾宗門覬覦神器圍剿歸離宗,是天道授意的。
或者說,是它默許的。
所以千年來那幾個宗門不僅沒有任何懲罰,還在秘境裡苟活至今。
所以所有試圖提示沈念的人,都落了個慘烈難言的下場。
……天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沈念不明白。
一界之天道,按理說,都不可能存在任何私心和情感。
因為那是天道啊。
那是世界運行的準則。
它不是人,不是物,是虛無縹緲的「道」。
祂如何能生出所謂偏袒與私心呢?
這簡直是古往今來從未聽聞的事情。
……為什麼天道要對歸離宗下手呢?
沈念在漫天天雷里思索著,心道,或許答案只能歸咎於神器了。
那是真正可以逆天改命,改變一切的神器。
或許天道不能容忍,除己之外,還有別的存在可以決定或改變命運。
沈念無暇再去想了。
此時此刻,她只要歸離宗上下幾百條人命,血、債、血、償!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或許很久,或許又只有那麼一瞬間。
天雷可怖的威壓散去,沈念撫了撫衣袖上的灰燼。
凌雲宗的人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沈念。
見她向大殿內走去,不自覺地分開了一條通道。
沈念看了眼玄門公會的眾人,淡聲道:「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
秘境裡的小天道被她壓制,百鬼幡中的魂魄亦在,玄門公會的人對付這群宗門弟子,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她提著劍,朝宗門深處走去。
-
沈念沿著顧祁聞身上的符文,一路走到了宗門後殿的密室前。
她伸手撫上密室的石壁,下一刻,原本堅硬無比的石壁開始碎裂,搖晃。
似乎下一刻就會化作一片殘渣。
沈念冷聲道:「你們是自己出來,還是……」
她一個一個,將他們揪出來?
下一刻,密室的門開了。
沈念抬腳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空曠無比的大殿,穹頂很高,不見天日。
高處的幾尊神座上,坐著幾個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他們居高臨下地望著沈念,不發一言。
而顧祁聞躺在大殿的地面上,渾身是血,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