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她能找誰呢？
接下來的幾天，林清眠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走在校園裡的時候，後頸的汗毛會莫名其妙地豎起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總覺得有一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就連從圖書館回宿舍樓的路上，她也總是下意識地回頭張望。
但每次回頭，身後都只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同學，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季老太太上門鬧事，張雨竹到學校打她，季臨洲說要從今晚開始回來住，結果她在客廳等到半夜，等來的卻是蘇聽挽發來的他和別的女人吃飯的照片。
這些事情攪在一起，她的神經一直繃得很緊，有點草木皆兵也正常。
但連續幾天都是如此，她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是高利貸的人找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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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林清眠的心猛地揪緊了。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林家剛破產不久，她和林家還沒有徹底斷絕關係。林卿卿有一天哭著來找她，說自己在外面借了一筆錢買了幾個包和一些衣服，本來是想著憑藉這些行頭嫁入豪門的，沒想到林家忽然破產了，債主上門催債，如果她再不還錢，那些人就要把她的照片發到網上去。
「眠眠，你幫幫我，你從小到大最疼我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那時的林清眠，還沒有看清林卿卿的真面目。她念著姐妹情分，念著從小到大林卿卿對她的那點虛偽的好，咬著牙以個人名義借了一筆高利貸，幫林卿卿填了窟窿。
借錢的時候，那些人的笑臉和甜言蜜語歷歷在目——「林小姐放心，利息很低的」「林小姐是我們的大客戶，不會為難您的」。
可錢到手之後，一切都變了。
利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催債的電話從一周一個變成一天十幾個，從禮貌提醒變成辱罵威脅。那些人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她的通訊錄，給她的同學、老師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打電話，說她欠錢不還，是個騙子。
那段日子，是林清眠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之一。
後來她和林家簽了斷親書，嫁給季臨洲，用彩禮錢還掉了一部分債務，又和債主重新商定了還款計劃，每個月從畫稿的稿費里擠出一筆錢按時還著，日子才慢慢安穩下來。
可現在……
萬一那些人覺得她還款太及時、手裡有餘錢，想再從她身上榨一筆怎麼辦？
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林清眠越想越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她需要幫助。
可她能找誰呢？
姜瑤？姜瑤自己家裡一堆爛攤子，母親還在住院，她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
報警？她沒有證據，只是覺得有人在跟蹤她，警察不會受理的。
思來想去，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季臨洲。
可季臨洲並不知道她欠高利貸的事。
不是因為想瞞他，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姐姐騙我借了高利貸幫她買奢侈品，現在那些人在跟蹤我」——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丟人。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想出了一個藉口。
她給季臨洲發了條消息：【能不能給我安排個保鏢？】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方沒有立刻回復。
林清眠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正想著要不要再發一條解釋一下，電話忽然響了。
是季臨洲打來的。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出什麼事了？」
「沒……沒出什麼事。」林清眠連忙說，聲音有些發虛，「就是……上次我媽到學校打我那件事，太丟人了。我不想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所以想找個保鏢上下學接送我，這樣也能安心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清眠的心砰砰跳著，生怕他追問，生怕他看出破綻。
「好。」
季臨洲只說了這一個字，就掛了電話。
林清眠握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追問。
沒有問她為什麼忽然要保鏢，沒有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只是說了一個「好」。
這讓林清眠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點暖，又有點澀。
暖的是他答應了，澀的是……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是不是說明他也覺得她是個麻煩精，確實需要有人看著？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怎樣，保鏢的事情解決了。
她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林清眠收拾好東西，背著包走出教學樓。
她原本以為，來接她的會是一個穿著黑西裝的陌生男人——就像那天季臨洲帶到林家去的那些保鏢一樣。
可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卻是……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車標她不認識，但車身線條流暢低調，不張揚卻透著一股矜貴的氣質。
季臨洲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回消息。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
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線條。黑色的長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腳上是一雙看不出品牌的皮鞋。
即使已經儘量穿得低調了，但那張臉、那副身材、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矜貴氣質，還是讓他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清眠愣在原地，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說的是安排保鏢，不是他自己來啊……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季臨洲已經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校門撞在一起。
男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
林清眠硬著頭皮走了過去，一路上感受到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驚訝的，有羨慕的，也有看熱鬧的。
「那是誰啊？好帥……」
「車也不錯，低調奢華，什麼牌子啊？」
「好像是林清眠的……男朋友？」
「不是說她嫁了個暴發戶嗎？」
「暴發戶長這樣？那我也要嫁暴發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