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商量我和季星野的婚事
林清眠臉上的笑意很淺，像水面上被風吹皺的一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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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好有一束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地落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光暈。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眼前浮現出當初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季家老宅後院的鵝卵石小路上，她赤著腳跑在鵝卵石小路上，一邊跑著一邊朝著身後的季星野笑著撒嬌。
季星野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她的拖鞋，一邊追一邊喊：「你慢點，石頭硌腳！」
她回頭朝他做鬼臉：「那你追到我啊！」
那時候她大概十六七歲，扎著高高的馬尾，跑起來的時候發尾在風裡晃來晃去，像一隻靈巧的蝴蝶。
他當時正受傷，秘密在老宅二樓的一間小房間裡養傷。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了一條縫，他從那縫隙里看出去，剛好能看到後院的小路。
他躺在昏暗的房間裡，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天能見到的光線只有那一條縫隙透進來的光。
而那條光的盡頭，是她奔跑的身影，是她赤著腳在鵝卵石上跳來跳去的模樣，是她被季星野追到之後彎著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季星野的小女朋友，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
後來他傷好了，離開了老宅，再沒有刻意去打聽過她。
偶爾聽季家的人提起季星野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他腦海里浮現的，還是那一年夏天，她在陽光下笑著赤腳跑過鵝卵石小路的模樣。
直到一年前，他再次遇見她。
她已經再也沒有那樣燦爛地笑過了。
林清眠低著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卻一個字都沒打進去。
她能感覺到季臨洲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那道目光像是有了溫度，燙得她後頸發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聽到鍵盤的敲擊聲重新響了起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也回來了。
她偷偷抬起眼，看到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屏幕上，表情專注，仿佛剛才那幾秒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她舒了一口氣，又覺得心底某種空落落的感覺，怎麼都填不滿。
傍晚的時候，季臨洲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父親。」
電話那頭傳來季老爺子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晚上回老宅吃飯。」
「星野回來了，家裡要給他接風洗塵，你這個當小叔的，不能缺席。」
季臨洲沉默了兩秒，聲音淡淡的：「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放在飄窗上，偏頭看了林清眠一眼：「晚上季家老宅有家宴，我過去一趟。」
林清眠點了點頭：「好。」
頓了頓，男人抬眸看她：「你也一起？」
林清眠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我又不是你們季家的人，我去做什麼？」
季臨洲的眸光在她臉上停住。
她這才意識到她似乎說錯了話，連忙解釋：「我是說，你們季家也沒人知道我是你妻子，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外人，還是不去了吧。」
「他們今晚大概也會讓蘇聽挽過去。」
季臨洲轉過身，雙手插在褲袋裡，眸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某種她讀不懂的認真：「你不是介意我和蘇聽挽在一起的事嗎？」
「不如我直接帶你過去，你現場監督。」
林清眠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刻意地冷淡下來：「誰在乎了。」
「你和蘇聽挽怎麼樣，都和我沒關係。」
季臨洲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掩飾和偽裝。
空氣安靜了幾秒。
「真不去？」
林清眠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不想去面對那些道貌岸然的季家人。
季老爺子、季老夫人、蘇聽挽、還有剛回國的季星野……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她就覺得窒息。
季臨洲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我走了。」
沒多久，門鈴響了。
是白城。
他拎著幾個保溫盒進來，在餐桌上一一擺好，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太太，先生讓我給您送的晚餐。」
林清眠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餐桌上擺著的菜，微微愣了一下。
都是她喜歡的飯菜，並且每一道都適合她現在右手不便的狀態。
「白城。」
她有些感慨地抬頭看他：「你太細心了。」
白城連忙擺手，誠惶誠恐：「都是先生安排的。」
「他說您右手不方便，讓我挑了您平時愛吃的菜，又要好下口的。」
林清眠捏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都是……他安排的？
她低下頭，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沒想到那個在商場冰冷，在床上兇悍的男人，居然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白城走後，林清眠一個人在餐桌前慢慢吃完了一頓飯。
收拾好碗筷，她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手指滑動了幾下，季星晴的新動態就跳了出來。
是一張家宴的大合影。
照片裡季家老宅的餐廳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季老爺子坐在主位，季老夫人坐在他身側，季星野坐在季老爺子右手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像是已經在很短的時間內適應了回到這個家族中心位置的角色。
季星晴站在角落裡比了個剪刀手，一臉沒心沒肺的笑。
可最扎眼的，是站在季星晴旁邊的兩個人：季臨洲和蘇聽挽。
蘇聽挽今天穿了一條藕粉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溫柔又優雅。
她挽著季臨洲的手臂，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鏡頭捕捉到的那一刻，兩個人的姿態親密得像是一對真正的未婚夫妻。
畫面中的季臨洲微微偏著頭，臉上的表情被光影遮去了一半，看不清是冷是淡。
可那個畫面落在林清眠眼裡，還是讓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不疼，卻悶得慌。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她才興趣缺缺地將手機扔到了一旁。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她皺眉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林卿卿發來的消息。
內容是一張截圖，正是季星晴發的同一張家宴合影。
緊跟著是一條語音：「季星野什麼時候回來的？沒通知你麼？你怎麼不告訴我？」
林清眠打字回過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回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林卿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眠眠，你在哪？」
「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去季家。」
林清眠皺了一下眉頭：「去季家做什麼？」
「當然是去商量我和季星野的婚事啊。」
林卿卿的聲音理直氣壯：「他都回來了，這件事難道不應該提上日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