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就讓星野和林卿卿訂婚吧
所有人都順著蘇聽挽的視線看了過去。
林清眠站在門口,穿著樸素的白色針織衫,右臂打著石膏,頭髮只是隨手攏了攏,整個人站在季家老宅金碧輝煌的客廳門口,像是誤入了一場完全不屬於她的宴席。
蘇聽挽已經站起身,親自走到了門口,伸手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快進來快進來,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剛才我們還在聊到你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她往客廳里走,又轉頭看了林卿卿一眼:「卿卿也來了?進來坐下吧。」
她將姐妹倆引到沙發區,然後彎著腰,笑盈盈地將她們安排在了季星野身邊的兩個空位上。
林清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坐了下來。
左手邊是她兩年前拼命想嫁卻沒嫁成的男人,右手邊是她今天剛撕破了溫情的姐姐。
而那個她名義上的丈夫,正隔著半個客廳,端著那杯始終沒喝一口的茶,遠遠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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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空氣還凝著之前那幾秒的餘韻。
季星野卻沒察覺到那暗涌,他看到林清眠坐到自己身邊,眼底明顯亮了一下,像是某個被壓抑了許久的開關被人輕輕撥開了。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又將果盤裡那隻橘子拿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利落地剝開,一瓣一瓣掰好,裝在乾淨的小碟子裡,輕輕推到她面前。
「你手不方便,吃橘子我幫你剝。」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生怕聲音大了就把她嚇跑了。
林清眠垂著眼,連看都沒看那碟橘子:「不用,我不吃。」
季星野的手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臉上掛著有些勉強的笑:「那茶呢?茉莉花的,我記得你以前喜歡……」
「那是以前。」
林清眠打斷他,聲音淡淡:「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氣氛正尷尬時,林卿卿從旁邊伸出手來,笑眯眯地端起那杯茶:「眠眠不喝,別浪費了。」
她抿了一口茶,又順手拈起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嗯,挺甜的。」
「謝謝你啊,季星野。」
季星野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但礙於場合,到底沒有說什麼。
坐在斜對面的陳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冷笑一聲,故意拉長了語調:「我說,你們姐妹倆大晚上的跑過來做什麼?晚宴都結束了,這時候來,該不會是想著來蹭頓飯吧?」
林清眠皺了一下眉頭,正要開口,林卿卿卻已經搶先一步,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聲音也溫溫柔柔的:「陳阿姨誤會了,眠眠是跟我來跟季星野說清楚的。」
她說著,側頭看了林清眠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措辭:「眠眠已經結婚了,和她丈夫感情很好,和星野之間也沒有什麼可能了。」
「但是當初季家和林家定下的婚約,還是要算數的。」
「既然眠眠嫁了人,那跟季星野履行婚約的人,就該換成林家其他人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一屋子人的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秋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回過神來,「啪」地一拍面前的茶几,聲音尖厲地刺破了客廳的安靜:「你、你這女人,要不要臉?」
「林清眠都沒資格嫁給我們家星野,你以為你可以?你算什麼東西?」
林卿卿被那一聲拍桌嚇得肩膀縮了一下,但還是咬著牙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可陳阿姨,這是當初定好的婚約啊。」
說完,她還轉頭看向季星野的方向:「星野,你覺得呢?」
季星野卻根本沒理會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林清眠的臉上,聲音啞得發乾:「眠眠,你告訴我,這是她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林清眠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雙曾經盛滿了光、盛滿了她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執拗的、不甘心的姿態盯著她。
她皺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一道低沉的男聲在客廳內響起:「我倒是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季臨洲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把整間客廳里所有沸騰的情緒都澆了個透。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他依然靠在那扇落地窗邊,手裡的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雙臂交疊搭在膝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談一筆不大的買賣。
他的目光從季星野臉上掃過,又落在陳秋臉上,最後停在主位的季老爺子身上:「當初林家和季家的婚約,是我母親定下的。」
「母親雖然過世了,但她不是沒有後人。」
「這個婚約,我這個做兒子的,有資格做主。」
他頓了頓,聲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那就讓星野和林卿卿訂婚吧。」
「小叔!」
季星野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怎麼能這麼安排?」
「一直以來我的未婚妻都是眠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已經結婚了。」
季臨洲打斷他的話,聲音依然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分量:「讓她為你離婚,不合適。」
季星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季臨洲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轉眸看向陳秋:「大嫂,我問你一句,你願意讓星野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嗎?」
陳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拍了桌子:「當然不行!我兒子堂堂季家少爺,影帝,怎麼能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進門?那像什麼話!」
「聽見了?」
季臨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季星野,聲音裡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冷意:「就這麼定了。」
「改天聯繫林家父母過來一起吃個飯,商量一下給林卿卿和季星野訂婚的事。」
季星野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來。
他盯著季臨洲,唇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底翻湧著憤怒和不甘,可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再說出來。
從小到大,季臨洲都是他最害怕,最敬畏的人。
他的安排……
他不知道怎麼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