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和眠眠，到底是什麼關係？
季星野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從林清眠的腕骨上收回去，像是在做一件很費力的事。
那隻手落回被子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抬起頭，目光從林清眠臉上移到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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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他的聲音還啞著，但比剛才穩了一些，「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頓了一下，眼珠轉了一圈：「是來找眠眠的嗎？」
季臨洲沒有回答。
他抬腿走進病房，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他在病床前站定，沒有看林清眠，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隨手扔到了季星野的被子上面。
「真有出息。」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跟他沒什麼關係的事：「喝酒喝到進醫院。」
他頓了一下：「上新聞。」
季星野低頭看了一眼被子上那支手機。
屏幕亮著，是一條娛樂新聞的頁面。
配圖是醫院門口的照片，救護車的燈還閃著，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往急診樓里跑。
標題寫著「季星野深夜送醫，疑因情傷借酒消愁」。
下面的評論已經刷了幾百條，有人在猜他是為了誰喝的酒。
季星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
他的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季臨洲身上。
「我以為，」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你是來找女主的。」
他看了一眼林清眠的方向，又轉回來：「你最近和女主走得挺近的。」
季臨洲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季星野，像是等著他把話說完。
季星野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捏了一下被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緊繃了一些：「我昨天看到女主上了你的車。」
他抬起眼，直接對上季臨洲的目光：「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病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季臨洲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姿態鬆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站著。
他低頭看著季星野，像是看一個在課堂上舉手提問的學生。
「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女主是個設計師。」
「季氏集團旗下最近在搞服裝品牌。」
「你覺得是什麼關係？」
季星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季臨洲手裡確實有個服裝品牌，叫什麼名字他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季臨洲這些年新開的業務線之一。
他也確實知道林清眠學的是服裝設計，剛復學沒多久，還沒有什么正式的工作經歷。
這兩個信息碰在一起……確實能拼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他還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你們，」他慢慢地開口，目光在林清眠和季臨洲之間轉了一圈，「真的是合作關係？」
季臨洲沒有立即回答。
他偏過頭，像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本身就不太在意。
「隨你信不信。」
他說完這四個字，轉頭看向林清眠。
「你先回去。」
林清眠站在病床和門口中間的位置，聽到這句話，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只是讓她先走，省得留在這裡尷尬。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星野。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著，不知道是真的累了還是在想什麼。
她收回視線，沒有多問。
「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季臨洲：「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裡有我就夠了。」
她沒有再問，抬腿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空氣比病房裡涼一些，消毒水的味道也淡了一些。她沿著走廊往電梯的方向走，路過護士台的時候看到護士正低頭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電梯門開的時候她走了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季臨洲發來的消息：「路上小心。」
就四個字。她盯著看了幾秒，沒有回，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
她走出住院部大廳的時候，陽光已經升得很高了，暖洋洋地落在門口的台階上。她剛走下兩級台階，餘光里就掃到一個人影從旁邊的花壇後面閃了出來。
「眠眠！」
林卿卿穿著一件薄荷綠的連衣裙，踩著細高跟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像是趕了很遠的路。她走到林清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手腕上那圈還沒來得及消下去的紅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皺起眉頭。
「你怎麼又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季星野進醫院的消息我也看到了。他不是有你在照顧嗎？你來幹什麼？」
林清眠看著她那副像防賊一樣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累。
「我來幹什麼，跟你沒關係。」
她說完就要繞過她走。
林卿卿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路，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警告：「我跟你說清楚，他是我未婚夫，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現在他是我的。」
「你離他遠一點，聽到了嗎？」
林清眠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卿卿站在她面前，仰著下巴，眼底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防備，像是在捍衛一件已經被她打上標籤的東西。陽光落在她那件薄荷綠的連衣裙上，顏色鮮亮得像春天新長出來的葉子。
「聽到了。」林清眠說。
她繞過林卿卿，朝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林卿卿又追了兩步的腳步聲，但她沒有回頭。
她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坐進后座的時候她報了學校的地址，然後靠進座椅里，偏頭看著車窗外。醫院的大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林卿卿那抹薄荷綠的身影也縮成了一個點，被路邊的樹擋住了。
窗外的風從半開的車窗里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微微晃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季臨洲發來的那條消息。
「路上小心。」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