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什麼時候對一個下屬這麼上心了？
蘇聽挽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在做美容。
她躺在美容院的護理床上，臉上敷著面膜，手機擱在旁邊的托盤裡亮著屏幕。助理把那條熱搜連結轉發給她，她眯著眼掃了一眼標題，然後坐了起來，面膜差點滑下來。
季星野酒精中毒，深夜送醫。
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然後喊停護理，洗了臉換好衣服就出了門。她跟季星野沒有多深的交情，但他是季家的人，是季臨洲的侄子，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核心人物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因為林清眠喝的酒。
她到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給林卿卿打了個電話，聲音溫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卿卿，我看到新聞了，星野他怎麼樣了？你在醫院嗎？我也過來看看他。」
林卿卿說在，她掛了電話就開了過去。
私立醫院的門口停著一排車，蘇聽挽把車停好走進住院部大廳的時候，剛好看到林卿卿站在電梯口，手裡捏著一杯咖啡，穿著一件薄荷綠的連衣裙，嘴唇上的口紅補得一絲不苟。她看到蘇聽挽進來，臉上浮起一個得體的笑容：「蘇小姐，你來了。」
「怎麼說也是朋友一場。」蘇聽挽笑著走過去，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兩個人一起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之後，她才偏過頭，低聲問了一句：「女主來了嗎？」
林卿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來了。」她說，語氣儘量維持著平穩，「不過已經走了。她來的時候季星野還沒醒，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哦？」蘇聽挽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那走得還挺快的。我還以為她會多陪一會兒呢。」
林卿卿沒有接話，電梯壁上的金屬反光映著她抿緊的嘴角。
蘇聽挽卻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顧自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星野心裡放不下女主，這你也知道。我這個做朋友的，只能提醒你一句——訂婚之前，盯緊一點。她畢竟是季星野這麼多年都沒放下的人。」
林卿卿的指甲在咖啡杯壁上掐了一下。
她抬起頭，從金屬反光里看了一眼蘇聽挽那張溫溫柔柔的臉，然後笑了一下：「蘇小姐說得對。」
「不過——季星野畢竟跟我訂婚了，日子都定下來了。」她偏過頭，語氣依然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回擊，「倒是蘇小姐你，聽說男主那邊最近和女主走得也挺近的。你才是該有點危機感的那個人吧？」
電梯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聽挽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但挽著林卿卿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了。兩個人並肩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節奏不一的聲響，一快一慢，像是各自在心裡數著不同的拍子。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兩人走近的時候，聽到了裡面有聲音傳出來——不像是病人在休息，倒像是在爭執，壓著嗓子，但語氣里的緊繃卻藏不住。
「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那是季星野的聲音。啞著，帶著一點燒出來的濁氣，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跟你說了，合作關係。」
這是季臨洲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合作關係她會坐你的車？她出事你在醫院陪她？你什麼時候對一個下屬這麼上心了？」
「你什麼時候對我的合作方這麼上心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蘇聽挽站在門外，臉上那層溫柔的笑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林卿卿——林卿卿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手裡那杯咖啡的蓋子被她捏得微微變形。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病房裡，季星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沉了幾分：「如果你跟她真的沒什麼，那你告訴我——你老婆是誰？你結婚了這麼久，從來沒帶她出來過。她在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男主的回答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蘇聽挽推開了門，臉上掛著那副得體的笑容，像是沒有聽到剛才病房裡的任何對話。她走進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季星野，語氣關切又自然：「星野，你好點了嗎？我看到新聞嚇了一跳，連夜趕過來的。」
她走到床邊，把帶來的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又轉頭看向男主：「臨洲也在啊？正好。」
季星野看著她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把目光移到男主身上，沒有再追問。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
蘇聽挽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已經自然而然地切換了話題，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甜軟得恰到好處的腔調：「對了，星野和卿卿的訂婚宴，日子定下來了嗎？怎麼還沒聽到消息？」
男主站在窗邊，偏頭看了她一眼：「已經讓人去推日子了。應該很快。」
蘇聽挽眯了眯眸，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一顆種子在黑暗裡悄悄發了芽。
訂婚宴。
她心底忽然浮上了一個念頭。
如果能在訂婚宴上讓男主親口承認他們的關係——哪怕是假的、演戲的也好——只要被媒體拍下來，只要輿論發酵起來，他就不得不認。
他已經結婚了也不怕。結了婚，也可以離。
輿論逼著，他老婆看到了自然會鬧，一鬧就會離婚，一離，她就有機會了。
「那就好。」她笑盈盈地開口，「日子定下來了記得告訴我，我肯定好好準備，到時候一定去參加。」
她轉頭看向林卿卿，又補了一句：「你們放心，當天我會幫你們把場面撐起來的。」
林卿卿站在門口，臉色依然不太好看，但還是扯出一個笑來：「謝謝蘇小姐。」
男主沒再說話。他像是已經懶得再應付這個場面，抬腿朝門口走去。
經過蘇聽挽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他，被他側身避開了。
他的腳步沒停，徑直走出了病房，皮鞋聲沿著走廊越來越遠，最後被電梯門合攏的聲音截斷。
蘇聽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合攏的門，嘴角的笑意還在，但眼底的霜已經鋪了厚厚一層。她沒有再留，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轉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