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喝酒了？
晚上季臨洲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酒氣。
林清眠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門口開鎖的聲音抬起頭來。他換了鞋走過來，外套搭在臂彎里，領帶鬆了一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頭髮比出門前亂了一些。他走到沙發前面站定，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林清眠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白天壓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終於有點鬆動了。
「喝酒了？」她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嗯。應酬。」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點酒精熏過的啞。
她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回來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隨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正要說「你去洗澡吧早點休息」，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動作不算溫柔，帶著酒氣和一點不太穩的力道。他的手臂環過她的後背，扣著她的肩胛骨，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她聽到他的心跳聲從胸腔里傳過來，比平時快了一些。她猶豫了一下，左手抬起來，輕輕搭在了他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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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兩個人就那麼站著，客廳里的燈是暖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沙發背上，拉得很長。
後來他低下頭吻了她。吻的時候帶著酒氣的溫度，比平時更燙一些。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她被他帶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沙發扶手上，又被他撈起來打橫抱進了臥室。
那一晚他比平時更沉默，也更深。他沒怎麼說話，但吻落下來的地方比平時多。林清眠被他弄得沒辦法思考，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斷斷續續地喘氣。最後她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一直環在她腰上沒有鬆開。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了。她翻了個身，身側的床鋪是空的。她坐起來，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從客廳的方向飄過來，帶著煎蛋和烤麵包的味道。
她披上外套走出來的時候，季臨洲正站在廚房裡，襯衫袖口挽著，鍋里煎著蛋，旁邊的盤子裡放著兩片已經烤好的吐司。他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醒了？去洗臉，準備吃飯。」
林清眠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的樣子，莫名地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不真實。她愣了一下才應了一聲，轉身去了衛生間。
早餐是煎蛋、烤吐司和牛奶。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桌面上安靜得只偶爾響起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吃到一半的時候季臨洲的手機響了。他放下叉子拿起來接聽，聽了幾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下周？」他說，「定了？」
電話那頭是白城的聲音，隔著聽筒還能聽到一點模糊的字句，像是在匯報什麼日期安排。季臨洲聽完了應了一聲「好」，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拿起叉子。
「季星野和林卿卿的訂婚日子定下來了，」他說，「下周六。」
林清眠握著牛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麼快？」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煎蛋，沒有抬頭，「……也好。定了就定了吧。」
她說完這句話，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蘇聽挽發來的消息，語氣溫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清眠，設計搞好了嗎？三天後要看到成品哦，一周後我要穿的。謝謝啦，辛苦。」
林清眠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蘇聽挽要在訂婚宴上穿那套禮服。一周後，下周六，季星野和林卿卿的訂婚宴。那件情侶禮服，是要穿到那個場合上去的——穿著她設計的衣服，站在季臨洲身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想什麼呢？」季臨洲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過來，「看著手機發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扯了一下嘴角：「沒什麼。一個訂單催稿。」
他沒有追問，吃完了最後一塊吐司，擦了擦手站起來：「我上午有個會，先走了。」
「嗯。」
他換好衣服出門後，林清眠一個人在餐桌前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翻出之前畫好的那套禮服設計稿，確認了一遍細節，發到了蘇聽挽的郵箱。發完郵件她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剛閉上眼，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雨竹。
「眠眠！卿卿下周就要訂婚了，你給她設計一套禮服！你學這個的，總得給家裡做點貢獻吧？」
「我沒時間。」林清眠的聲音很平，「你們找個外面的設計師做吧。」
「外面的設計師？」張雨竹的聲音拔高了，「外面設計師要錢的！你不是學這個的嗎？畫幾筆能有多累？你這個做妹妹的，姐姐結婚你連件禮服都不願意給——」
「不願意。」林清眠打斷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張雨竹又開始了她那套冷嘲熱諷：「你不是說你多厲害嗎？不是說你的作品能得獎嗎？一個禮服都設計不出來，你學什麼設計？」
林清眠握著手機聽完她說完了最後那幾個字，然後按了掛斷鍵。她沒生氣，也沒難過，只是覺得有點累，像是聽了太多遍已經聽不出情緒了。
接下來的三天她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把那套情侶禮服的細節從頭到尾重新打磨了一遍。女款是香檳色的長裙，男款是同色系的西裝外套，領口和內襯做了暗紋呼應。她畫到最後一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黑了，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保存，發送，合上電腦，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有做。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摸到手機接起來，聽筒里傳來蘇聽挽的聲音，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焦躁：「清眠，你怎麼還沒把設計稿發給我？後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你再不發我就來不及做衣服了。」
林清眠的睡意散了大半。
「我發給你了。」她從床上坐起來，「昨天晚上發的。」
「我沒有收到呀。你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