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就算以後離婚，也絕對不可以再和季家人扯上
車子駛離世紀大廈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林清眠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偏頭看著車窗外。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她眼前掠過，橘黃色的光在車窗玻璃上拉成一條條細長的影子，又被下一個路口的黑暗吞沒。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子裡像是塞滿了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季臨洲也沒有開口。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車速不快不慢，像是只是在對這個夜晚盡一項最基本的責任。車廂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和輪胎碾過路面時低沉的嗡鳴。
到了深藍公寓樓下的時候，他熄了火，但沒有立即解安全帶。他坐在駕駛座上，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跟他聊什麼。」
他的聲音平，淡，不帶什麼情緒，像是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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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眠正在解安全帶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既然身份已經公開了，以後跟季星野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了比較好。」
她頓了一下：「否則以後都會尷尬。」
季臨洲沒有接話。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看她的表情，又像是在判斷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然後他移開視線，偏頭看向車窗外的夜色。
「你知道他當初離開的苦衷之後，」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散漫，「有沒有後悔嫁給我。」
林清眠怔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他，他的側臉被車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表情看不太清，聲音也聽不出什麼起伏。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一年前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你出現的。」
她的聲音平靜，「我沒有辦法預料以後的事情，當時你就是我最好的選擇。我沒什麼後悔的。」
她垂下眼，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辭：「我做下的決定就不會後悔。你說的對，沒有人會永遠站在原地等別人成長。」
「我等季星野已經夠多了。如果他成熟一些，兩年前主動和我說起他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事情，我會選擇和他一起面對。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重新抬起頭來，看向車窗外的夜色。「但他自以為是地選擇了自己離開。這就是他做出選擇後的結果。我和他都必須承受。」
季臨洲轉回頭看她。
車廂里沒有開燈，只有儀錶盤上那一點微弱的藍光。她的側臉被那點光線勾勒出一個淺淡的輪廓，眼底那一點倔強的光卻亮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帶著一種壓了一整晚的力道。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手指插入她耳後的發間，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林清眠被他吻得措手不及，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呼吸已經被他徹底吞掉了。
等她終於找回一點喘息的間隙時，他的唇已經離開了她的，抵在她的耳側。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帶著一點熱度和一點壓得很低的聲音：「你要是後悔了……」
他頓了一下。「想要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微微退開一點，垂著眼看她，聲音依然低，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度：「做過我季臨洲的妻子了。就算以後離婚，也絕對不可以再和季家人扯上關係。」
林清眠的呼吸還不穩，臉頰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她低下頭，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跟我離婚的話，我隨時可以。」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也可以跟你保證，離婚後不會和季星野在一起。」
季臨洲沒有再說話。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看著她低頭時垂下來的睫毛，看著她那張說「離婚」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半分不舍的臉。他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然後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
林清眠坐在車裡，看著他大步走進公寓樓大廳的背影，不知道他忽然生的什麼氣、發的什麼瘋。她怔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電梯已經在上升了。她站在電梯門口等了一會兒，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地跳，等到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有了季臨洲的身影。她走到公寓門口，指紋鎖打開門，客廳的燈亮著，玄關的地上是他隨手脫下來的外套和扯下來的領帶。
書房的門關著。
林清眠站在客廳里看了那扇門一會兒，沒有過去敲。她換了鞋，把外套掛好，進了臥室。衣櫃裡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她從裡面拿出家居服換上，正準備去浴室，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著「張雨竹」三個字。她頓了一下，按了接聽。
「眠眠啊，你在家嗎？」
電話那頭的張雨竹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語氣——熱絡，客氣，甚至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媽媽沒打擾你休息吧？」
林清眠握著手機，站在臥室的床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什麼事。」
「哎呀，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張雨竹笑了一聲，那笑聲也比平時軟了幾分，「媽媽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今晚看到你跟季先生站在一起，媽媽真的很替你高興。沒想到我女兒這麼有出息。」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季先生那個人，年輕有為，又有本事，你跟著他肯定不會吃虧的。以前是媽媽不好，對你關心不夠，你別往心裡去啊。」
林清眠沉默著聽她說完，沒有接話。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有幾盞零星的燈火。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了。
「我準備洗澡了。」
她皺眉，抬手揉了揉眉心，懶得和這個唯利是圖的女人多說：「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