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寧願她嫁給的是別人!
宴會廳里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林卿卿率先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掛著一副剛剛回過神來的表情,像是和所有人一樣,才終於消化了這個消息。
她端起手邊那杯香檳,朝著林清眠的方向舉了舉杯,笑容得體又熱絡:「原來是這樣……眠眠,你藏得可真深。」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季星野,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那以後我們豈不是要喊你小嬸嬸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笑,語調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多麼值得高興的事。
可挽著季星野的那隻手收得很緊,指節微微泛著白。
他盯著林清眠站著的方向,盯著那隻被季臨洲握著的手,盯著林清眠沒有掙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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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酒杯被他捏得太久,指節已經泛了白,杯壁上映出他模糊的輪廓。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聲不算尖銳的摩擦聲,但在這片還沒完全恢復熱鬧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主桌與賓客席之間的狹窄通道,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身影掠過那些精心布置的花藝裝飾,層層疊疊的玫瑰與百合在他經過時輕輕搖曳。
最終,他在季臨洲面前穩穩站定,眼神裡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憤怒。
「你為什麼要娶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重量。
「你明明知道她跟我是什麼關係。你明明知道我心裡一直沒有放下她。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什麼都知道——」
季臨洲靜靜地凝視著對方,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嘴角微微繃緊,聲音低沉而克制:"兩年前,是你親手將她推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上。
他的聲音淡淡:「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不在。如果不是我幫她,也會有別人幫她。你回國晚了,她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頓了一下:「現在她身邊的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季星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攥在身側的手指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我寧願她身邊的是別人!」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為什麼是你?你是我小叔!你為什麼要這樣?」
季臨洲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我不但是你的小叔。」
「我也是個需要妻子的男人。」
他偏過頭,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主桌的方向,在季老夫人那張鐵青的臉上停了一瞬:「一年前有人給我做局,趁我醉酒沒有防備,讓我簽下了一份必須有已婚身份才能履行的千億投資協議。我需要一個妻子。」
季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低下頭,不敢和季臨洲對視。
男人輕嗤了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季星野:「而她剛好需要一個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我們彼此選擇,不需要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他握緊了林清眠的手:「如果真的是珍視的東西,是不會輕易放手的。既然放手了,就要承受最壞的結果。」
他看了一眼季星野那雙泛紅的眼睛:「沒有人會站在原地一直等你長大。」
季星野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沉默了兩三秒之後,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季臨洲!」
他喊了他的全名。沒有喊小叔,沒有喊季先生,就是連名帶姓地喊了那三個字。
季臨洲懶得再和他廢話。
他轉過頭,看了林清眠一眼:「我要走了。你打算再留一會兒嗎?」
林清眠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跟你一起。」
季臨洲點了下頭,然後重新轉向賓客的方向。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清:「今晚的主角是季星野和林卿卿。大家不該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剛剛發生的事情很抱歉,希望大家能當做沒發生過。」
他頓了一下:「同時,我妻子害羞,不希望公開身份。所以今晚這件事,誰宣傳出去了,我會追責。」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留一秒鐘。
他牽著林清眠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路過季星野身邊的時候,季星野忽然伸出手,扣住了林清眠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肯鬆開的執拗。
「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才把這句話問出來。
林清眠的腳步頓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扣住的手腕,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還泛著紅,像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全堆在眼底,一層一層地壓著,壓得他的眼眶發酸發脹。
她沉默了幾秒:「我的確想和你聊聊。」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一些:「但今晚是你們的訂婚儀式,說這些不合適。晚些時候,我會讓白城給你發個地址。」
她看著他:「我們明天見一面。把話說清楚。」
說完,她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
他沒有攥緊,所以她抽得並不費力。
季臨洲沒有回頭,只是等在幾步之外。
她走過去,重新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宴會廳的大門。
身後傳來季星野的腳步追了兩步的聲音,又被林卿卿拉住了。
「星野——」
她的聲音又急又柔,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慌張:「你冷靜一點。今天是我們的日子……」
季星野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玻璃門,看著門外的光線把那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
林卿卿的手還挽著他的手臂,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西裝布料傳過來,溫熱、柔軟、帶著一點微微的汗意。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