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會不會出事
林清眠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餐桌上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那幾盤菜照得油亮亮的，還冒著最後一點熱氣。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又放下，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看向他。
「我認真的。」她說，「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你會良心不安。」
季臨洲靠在那裡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又像是在等她露出一點別的表情來。
林清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湯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你幹嘛這麼看我。」
「我在想，」他慢吞吞地開口，「你是真的想讓我去安慰她，還是在試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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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你剛才說『畢竟她跟你曾經有過婚約』。」季臨洲打斷她，聲音不高不低，「那件事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細節。你是怎麼知道她跟我有過婚約的。」
林清眠握著湯碗的手指頓了一下。「星晴跟我說的。她說她是你未婚妻。」
「那是老太太單方面安排的。」季臨洲說，「從來沒有正式定下來過。婚戒訂單上的名字是老太太讓人加上去的，我去取戒指的時候已經劃掉了。」
他看著她：「她從來都不是我的未婚妻。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林清眠垂下眼，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那你出國去找她的事呢。」
「沒有。」
「那她為什麼說她等了你好幾個地方——」
「她自己走的。」季臨洲的聲音依然平，「她拒絕領證之後出了國，走之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讓我去找她。我沒有去。她等的那幾個地方我一次都沒有去過。」
他頓了一下：「你信她還是信我。」
林清眠坐在椅子上，抬起頭來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亮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聚攏又散開。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她給我打過電話。她跟我說你們感情很好，說你只是跟她鬧脾氣。她還說過，等你氣消了就會去找她。」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那時候居然信了。」
季臨洲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我從來沒有跟她鬧過脾氣。我跟她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好鬧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你也不用替我去安慰她。她的事跟我沒有關係。她的經紀人說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工作，那是她自己做的選擇。成年人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林清眠聽著他這番話，沒有再開口。她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已經有些涼了的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你去洗澡吧。碗我來收。」
季臨洲看著她，沒有動。「你剛才說，你曾經信過她的話。」
他頓了一下：「那現在呢。」
林清眠正在收碗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躲閃，也沒有猶豫：「我現在信你。」
季臨洲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把碗碟一個一個疊起來端進廚房的背影，看著她在水槽前彎腰擰開水龍頭的姿態。客廳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後頸那一小片皮膚映得瑩白。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洗碗。
她洗得很仔細，每一個碗都沖了兩遍，然後倒扣在瀝水架上。她的手指沾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他看著她把最後一個碗放好，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到他靠在門口，怔了一下。
「你站這兒幹嘛。」
「看你。」他說。
林清眠被他這兩個字說得耳根有些發熱，低頭擦著手上的水漬，假裝沒聽到。他從她手裡把毛巾接過去，替她把手擦乾了，動作很自然，指腹擦過她指尖的時候帶了一點溫熱。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昨晚那個溫和得多。他的唇壓著她的，不急不緩，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撫什麼。她的手被他握著，指尖還帶著沒完全乾透的水汽。她仰著頭回吻他，閉著眼睛，感覺到他的另一隻手穿過她的發間，托住了她的後腦。
過了很久他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啞：「碗洗完了。」
她被他那一句話說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讓開，我要去擦灶台。」
他沒有讓開，反而又湊近了一點，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是在跟她商量什麼：「那等會兒再擦。」
她被他帶進臥室的時候，手還下意識地推了他兩下。那力道軟綿綿的，連她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他低頭吻她鎖骨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人都在往下陷，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服布料攥得指節泛白。
後來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前感覺到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她的肩膀，一隻手臂像往常一樣環在她的腰上。她沒有睜眼，只是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意識沉進了一片安穩的黑暗裡。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淺灰色的，天剛亮不久。她翻了個身，身側的床鋪是空的，但還有餘溫。
客廳里傳來季臨洲打電話的聲音，隔著臥室門聽不太清楚。她坐起來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的時候，看到他已經換好了襯衫西褲，正站在落地窗前對著手機說話。
「……她離開酒店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什麼時候的事。去了哪。」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應了一聲「知道了」，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放下，轉過頭看到林清眠站在臥室門口，微微頓了一下。「吵醒你了？」
她搖了搖頭，走到客廳里倒了杯水。「誰走了。」
「蘇聽挽。」他說，「昨晚半夜從酒店出來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手機關機了，經紀人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打通。」
林清眠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一下：「她會不會出事？」